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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城直播引祝福

阳光挪到木台另一侧,照在帆布包半开的拉链上,创可贴和薄荷糖的边角微微反光。江晚星的手还搭在谢临风掌心,两人影子仍交叠在青石板上,像一幅未干的画。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亮起,弹出一条提示:直播信号已准备就绪。

“开始了。”她说。

谢临风点头,没松手,只是把两人握着的手轻轻抬了抬,像是示意镜头——我们还在。

画面切入的瞬间,卡了一下。背景音里传来几声轻咳,有人低声说“重连”,但没传进麦克风。屏幕上的影像静止了一秒,又跳动起来,画面偏暗,边缘模糊。

江晚星皱了下眉,拇指在手机侧边快速滑动两下,切换通道。三秒后,画质恢复清晰,光线柔和下来,刚好映出他们站的位置。她把手机架回支架,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确认推流稳定。

“好了。”她轻声说。

谢临风看着她,嘴角微扬,“你比我还熟。”

“总得有人盯着。”她回看他,眼角还带着刚才那点湿意,但已经笑了。

镜头稳住后,弹幕开始滚动。起初是零星几条:“这谁啊?”“怎么突然进来了?”“新娘衣服好素。”但很快,人数涨了起来。直播间右上角的在线人数从三千跳到一万,再跳到两万,数字还在往上走。

有观众认出了他们。

“这不是那个捐奖学金的女大学生吗?”

“对!她旁边的是谢医生吧?之前有人拍到他在巷口给流浪猫包扎。”

“他们结婚了?!”

弹幕越滚越快。

“等等,他们刚才交换的是什么徽章?”

“是不是炒作啊?系统任务?守护者凭证?听着像剧本。”

“真的假的,谁能解释一下?”

江晚星扫了眼屏幕,没避开镜头,反而走近一步,对着手机笑了笑:“你们问的那个徽章,是我最穷的时候,靠自己一点点攒下的证明。”

她顿了顿,声音平稳,“不是家里给的,也不是谁送的。是我捐了五百块,攒了三个月兼职的钱,给一个烧伤的老奶奶买药,换来的第一枚奖励。那时候我没钱,也没人撑腰,就想着,能帮一点是一点。”

弹幕停了一瞬。

她继续说:“后来才知道,他也在做一样的事。只不过他是悄悄救了三百个人,不留名字。我们不是一开始就认识多厉害的人,是我们一点点变成现在这样的。”

谢临风接过话:“我不是因为她是谁才守着她。我守了十二年,是因为她从来都没变过。下雨天会把伞让给陌生人,看到摔倒的老人会蹲下去扶,哪怕自己也淋着。这种人,值得被好好对待。”

他说完,抬手理了下她耳边一缕散落的发丝,动作很轻,像怕碰坏什么。

弹幕忽然安静了几秒,然后炸开。

“我信了。”

“这才是真的。”

“他们不是演的。”

“原来善良也能被看见。”

有人开始刷祝福。

“祝你们一直这样。”

“希望十年后还能看到你们牵着手。”

“别被这个世界改变。”

“替我们活成理想的样子。”

江晚星看着一行行滚动的文字,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婚纱左侧内袋。那里藏着一枚徽章,紧贴心脏的位置。她没说话,只是抬头看向谢临风,眼神很静。

他读懂了她的意思,点了点头。

镜头外,技术支持小声提醒:“可以切全景了。”

画面拉远,露出整个庭院。老巷尽头改建的小礼堂,挂满干花与艾草,几张长桌拼在一起,铺着素色棉布,上面摆着野菊和八宝饭。没有乐队,没有司仪,只有阳光、树影和一群真心来贺的人。

弹幕又动了。

“这布置太暖了。”

“比那些豪华酒店真实多了。”

“他们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这才是婚礼该有的样子。”

有人上传了一张旧截图:五年前,江晚星在图书馆门口给一位迷路老人指路,手里还提着饭盒。

另一张是谢临风蹲在街角,给一只断腿的猫打绷带。

还有人翻出她连续三年匿名捐出奖学金的公示名单。

“他们早就这样了。”

“不是现在才开始装好人。”

“原来我们错过了这么久。”

江晚星看到这些,终于忍不住笑了一下。她没看镜头,而是看向谢临风,“原来我们早就被看到了。”

“我一直知道。”他说。

弹幕仍在滚动,祝福越来越多。

“祝你们每天都有早餐吃。”

“希望你们永远有糖吃。”

“别忘了今天的样子。”

“替所有不敢相信爱情的人,祝你们幸福。”

直播间人数最终停在了八万六千人。没有欢呼,没有礼物特效,只有一条条朴素的留言,像雨后泥土里的根,静静扎进地里。

技术支持再次轻声提醒:“直播结束时间到了。”

江晚星点头,拿起手机,在设置里关闭了通知提醒。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世界安静了许多。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进口袋。

谢临风牵她走出礼堂,绕过人群,来到院中角落的一排长椅。夜色刚降,头顶星星一颗颗亮起来。远处城市的灯光依旧闪烁,但这里很静。

“你看,”他仰头望着天,“星星比弹幕好看。”

她顺着他的视线望上去,夜空干净,星光低垂,像是随手撒了一把碎银。

她没说话,慢慢靠在他肩上。他抬手,轻轻环住她的肩膀。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又一下。应该是未读消息,可能是祝福,也可能是采访邀约。但她没掏出来,也没看。

风从巷口吹进来,拂过野菊的花瓣,掀动她婚纱的边角。远处不知谁家的收音机在放老歌,调子模糊,听不清词。

她闭上眼,听见自己的心跳,也听见他衣襟上那枚徽章轻轻碰了一下胸口。

长椅旁的帆布包搁在地上,拉链不知何时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