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了?!-1
禹思淮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温水,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消化脑子里那些突然多出来的、尘封了十几年的画面。
前几天出任务时,为了救一个小孩,他连人带车被撞下了斜坡。虽然没受什么重伤,但撞到了头,在医院躺了两天。
结果,出院之后,不仅没脑震荡,反而把小时候七岁之前丢失的记忆,全给撞回来了。
淮理钱今天没去局里,穿着件白大褂,手里拿着个小手电筒,正极其兴奋地扒拉着禹思淮的眼皮,检查他的瞳孔对光反射。
“都记起来了?!”淮理钱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眼里闪烁着一种类似于解破连环杀人案时的狂热光芒。
“嗯。”禹思淮有些头疼地偏过头,躲开他的手电筒。
“医学奇迹!这简直是医学奇迹!”淮理钱激动得手都在发抖,“创伤后应激导致的解离性遗忘,竟然在一次轻微的脑外伤后自行恢复了。不行,这绝对是个案研究,你给我看看,我要写论文!我要发表!”
“你消停点。”禹思淮无奈地叹了口气。
“当年车祸后,你不是都忘了吗?这几年一点都没想起来过?”淮理钱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像个查房的主任。
“不知道。”禹思淮揉了揉太阳穴,“就是前几天撞车之后,一直头疼。疼了几天,今天早上醒来,脑子里突然就多了一堆画面。”
“你记起什么了?”淮理钱极其好奇地凑近,眼睛亮晶晶的。
禹思淮沉默了两秒,表情变得极其复杂,甚至带着点难以启齿的羞耻。他咬了咬牙,憋出一句:“我不去上学,被老林按在腿上打屁股。”
空气安静了三秒。
“噗——”淮理钱没忍住,直接笑喷了。
他平时那张总是清冷内敛的脸,此刻笑得五官都要飞起来了,甚至捂着肚子,肩膀一抽一抽的:“哈哈哈哈!被林叔按着打?你?禹队长,你也有今天?”
禹思淮脸都黑了:“…………”
“还有呢?”淮理钱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赶紧追问。
“还有……所有的。”禹思淮深吸了一口气,“包括在福利院,包括被王叔收养,包括在十四中……所有的。”
淮理钱这下彻底憋不住了,直接从椅子上笑得滑到了地毯上,捂着肚子打滚:“哈哈哈哈!全部!笑死我了!”
禹思淮看着笑得毫无形象的淮理钱,额角青筋直跳。他以前怎么会觉得这少爷是个冷清的人?这分明是个没心没肺的!
……
晚上,苍城老宅。
听说禹思淮恢复了记忆,老林特意做了一大桌子菜。王清也难得开了一瓶好酒。
饭桌上,淮理钱连筷子都没怎么动,只顾着在那儿笑。
“全部?”老林坐在对面,手里端着碗,表情极其复杂地看着禹思淮。
“全部。”淮理钱笑得直不起腰,一边揉肚子一边拍桌子,“林叔,你是不知道,他今天早上跟我说,他记起自己不去上学被你打屁股的事儿了。哈哈哈哈!”
老林尴尬地咳了两声,偷偷瞄了一眼禹思淮:“那什么……那是你太皮了。谁让你把隔壁班男生的书包扔水沟里的。”
禹思淮坐在那儿,一张俊脸黑得像锅底,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吃饭。”
王清在旁边给老林倒了杯酒,摇了摇头,感慨道:“不过说真的,他小时候跟失忆之后,还真是不一样。”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王清。
“当年我在派出所刚领养他的时候,他有轻微的自闭症。”王清回忆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成天一句话都不说,像个小闷葫芦。给他吃什么就吃什么,被人欺负了也不吭声,乖乖的,看着可怜巴巴的。后来长大了,去了警校,才慢慢变成现在这副狗脾气。”
淮理钱停下了笑,抹了一把眼角笑出来的眼泪,转头看向禹思淮,极其精准地吐槽了一句:“王叔,他那根本不是自闭症。他那是闷骚。”
禹思淮眉头一皱:“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胡说。”淮理钱推了推银丝边眼镜,理直气壮地说,“他高中那会儿,表面上看着冷冰冰的,一句话不说,其实天天在上课的时候,在草稿纸上写我的名字。”
客厅里瞬间死寂。
老林刚夹起来的一块排骨掉在了桌上。
王清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
禹思淮猛地放下筷子,脸红脖子粗地低吼:“淮理钱!你给我闭嘴!”
“我就不闭嘴,怎么了?就说了怎么招。”淮理钱笑得像个偷了腥的猫,靠在椅背上,嘴角的弧度根本压不住,“我还记得,有一次我坐在你旁边,不小心看到了你的草稿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淮理钱’三个字。禹思淮三个字加起来,都没我名字写得多。”
“你放屁!我哪有写那么多!”禹思淮彻底破防了。
“你有。你还用红笔描了。”淮理钱毫不留情地补刀。
老林终于把那块排骨捡起来,看向禹思淮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敬意:“小禹,你……那会儿才多大啊,心思够深沉的。”
王清则是叹了口气,端着酒杯喝了一口:“难怪当年警校的心理测试,你的偏执指数那么高。”
“我不是!我没有!”禹思淮百口莫辩,只能恶狠狠地瞪着淮理钱,“你再敢说一句,今晚睡大街。”
“林叔,你看他。恢复记忆了,不仅闷骚,还家暴。”淮理钱面无表情地转头告状。
禹思淮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在座的长辈,又看了看笑得一脸得意的淮理钱,突然觉得,这记忆恢复了,可能真不是什么好事。
这少爷,以后算是彻底抓住他的把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