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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途

番外:名姓里的来处与归途

半山别墅,深秋的夜晚。

客厅里开着暖黄色的落地灯,禹思淮端着两杯热牛奶走过来,一杯放在淮理钱面前,一杯自己拿着,在沙发旁坐下。

“理钱。”禹思淮突然开口,“为什么你叫这个名字?”

淮理钱放下手里的平板,推了推银丝边眼镜:“……原本是鲤鱼的鲤。我外公取的,说希望我像锦鲤一样有福气。加上我哥叫淮桉铜,铜钱,我就叫鲤钱。后来去登记的时候,办事员听错了,打成了道理的‘理’。”

“那你外公呢?”禹思淮问。

“在香港。”淮理钱端起牛奶喝了一口,“他以前是歌手,现在老了,退下来了,但还在。你要是想见他,过段时间我们去香港。”

禹思淮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那我呢?”

“你什么?”

“我名字。”禹思淮低头看着手里的杯子,“以前一直没问过。王叔当年捡到我的时候,为什么给我取名叫禹思淮?”

正巧,老林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听到这句话,脚步微微一顿。他把果盘放在茶几上,在旁边坐了下来,神色有些复杂。

“你想知道你名字的事?”老林看着禹思淮。

“嗯。”禹思淮抬起头。

老林叹了口气,目光有些悠远。他看着禹思淮,缓缓开口:“你被拐走之前,你妈给你取的名字,叫‘禹山思’。”

禹思淮愣住了。

“你哥叫林岁,取的是‘山夕’。你叫山思,取的是‘山思’。兄弟俩名字里都有山,你妈说,山稳,水长,希望你们兄弟俩以后的路,都能走得踏实。”老林眼眶微微发红,“但你妈还没来得及叫上几天,你就丢了。这名字,也就断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那我现在这个名字……”禹思淮的声音有些发哑。

“王清取的。”老林苦笑了一下,“当年王清在派出所捡到你,他根本不认识我,更不知道你原本叫什么。他只是在你那件破破烂烂的衣服领子内侧,看到缝着你的小名——‘禹崽’。”

“他查不到你的亲生父母,就决定收养你。他去给你上户口的时候,拿着笔想了半天。他保留了你原本的‘禹’姓,取了‘禹崽’里的‘思’字。至于‘淮’嘛……他说,希望你长大以后,为人方正,有正义感。‘淮’字有水,有义。他希望你能像水一样清清白白,堂堂正正。”

老林看着禹思淮,声音放得很轻:“所以,你叫禹思淮。你亲生母亲盼你‘山稳’,你养父盼你‘有义’。两个名字,都是长辈把最好的盼头塞进你命里了。”

禹思淮捏着杯子的手紧了紧,低着头,很久都没有说话。

他原来叫禹山思。

那是他亲生母亲给的,一个带着山一样厚重期望的名字。

可后来,命运把他扔进了泥潭,弄丢了他的来处,抹去了他的过去。

是王清把他捞了起来。王清不知道他原本有名字,不知道他母亲的心意,只是凭着满腔的善意,重新给了他一个名字,给了他一个家。一字一句,都是属于那个粗糙老刑警的、最笨拙又最真诚的祝愿。

淮理钱靠过来,肩膀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语气难得地放柔了:“禹山思,禹思淮。两个名字都挺好听的。”

“别叫。”禹思淮闷声说了一句。他眼眶有点发酸。

“……你闭嘴。”禹思淮深吸了一口气。

老林看着两人,忽然笑了:“行了,不管叫什么,这不都好好地长到这么大了吗?你妈要是泉下有知,看到你现在这么有出息,不知道得多高兴。”

禹思淮抬起头,看了老林一眼,又看了看淮理钱,最后闷闷地“嗯”了一声。

“好了好了,吃水果。”老林把果盘往两人面前推了推,“吃完早点睡。”

“嗯。”禹思淮应了一声,伸手拿了块苹果,递到淮理钱嘴边。

淮理钱张嘴咬住,嚼了两下,忽然含糊不清地说了句:“禹山思。”

“……别叫了。”

“禹山思。”

“淮理钱!”

“挺顺口的。”淮理钱推了推眼镜,嘴角难得勾起一丝促狭的笑。

禹思淮看着他,气笑了,一把将人搂过来,低头在他耳边咬牙切齿:“你再叫一声试试。”

淮理钱不怕死地张嘴:“禹山——唔!”

嘴被堵上了。

家仙蹲在阳台的栏杆上,叹了口气,对四四说:“看到了吧?名字取再好,最后全用来调情了。不过,王清那老头子,当年取名字的时候,倒是挺用心。”

四四喵了一声。

“睡觉。”家仙站起身抖了抖毛,熟练地跳下栏杆往猫窝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