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一点小甜

第十九章：一点小甜

那就再试着理解对方一次吧。

沈玉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萧衍，手里还拿着折子，头却一点一点的。

他轻轻地把折子从萧衍手里抽出来，看着他翘卷的睫毛，他伸出手轻轻拨了拨。

萧衍猛地睁开眼，握住眼前娇娇软软的小手，声音嘶哑：“怎么了？是不是渴了？我叫人……”

沈玉抿着唇摇头，耳尖悄悄泛红了，眼里还有几分没消尽的别扭，他怯生生地看了萧衍一眼，像是初次心动那样。

萧衍看着他，那双总是藏着黑沉沉情绪的眼睛里，此刻漾起了一丝涟漪，他一把搂住沈玉，干燥的唇就往沈玉脸上凑，“怎么了？”

沈玉满脸春色，他红着小耳朵躲避着萧衍的亲吻：“唔~无事。”

萧衍定定地看了他好一会儿，嘴角才慢慢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他抱住沈玉让他与他视线齐平，他目光沉沉含着摄取之意，像是要把这只慌慌张张的小白兔拆吞入坏。

“阿玉，亲……”

“殿下！你得睡了！！”沈玉捂住萧衍的嘴，还特意鼓起了小脸严肃地说道。

萧衍眼眸含笑，舔了舔沈玉的手心。

“啊！”

沈玉甩甩手，把萧衍按倒在贵妃榻上，软乎乎的小手蒙住了他的眼睛，“殿下快睡！”

“好。”

萧衍握住沈玉的手，进入了梦乡。

沈玉坐在一旁，没有挣开那只手。

他看着萧衍的睡颜，连睡着的时候眉头也微微蹙着，沈玉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把他的眉头抚平。

萧衍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而旁边的小人已经靠在软榻上睡着了，书掉在了地上。

萧衍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人抱起来放到床上。

沈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是他，没有挣扎。

萧衍把沈玉抱在怀里，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了轻轻一吻，“我抱着你睡。”

怀里的小人儿带着几分没睡醒的懵懂，他睁着水汪汪的眼睛，说不要睡了。

看得萧衍心软，他闭了闭眼，“阿玉，对不起。”

“嗯？”

“我总想着把你关起来，别人就不会伤到你。”

“我忘了，你也是个人，你会闷。我以后……试着改。”

沈玉的睫毛颤了颤。

他没想到萧衍尊贵的人，居然会低头认错。

“我不逼你马上信我。”

萧衍抬起头，目光温和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透着让人窒息的偏执，“你想要点什么？我让人去办，只要你不离开东宫，什么都行。”

沈玉不知道该不该信他，他张了张嘴，“我……殿下，您吃过故国的点心吗？”

萧衍愣了一下：“没有。”

“故国有一道甜点，叫‘雪衣豆沙’，他们说吃了这道糕点的人就会永远在一起。”

沈玉的眼睛亮了一点，“我小时候，母后天天给我做！外头裹着蛋清，炸得白白的，里头是红豆沙。”

萧衍看着他眼底那点难得的期盼，心软得一塌糊涂。

“我让人去找厨子。”

“不用。”沈玉摇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会做，殿下……要跟我一起吗？”

他看着沈玉那个毫无防备的笑，心里忽然被填的满满的。

哪怕沈玉现在要星星，他也得去给他摘下来。

“好。”萧衍牵住他的手，“我陪你。”

东宫的小厨房里，菜香四溢。

沈玉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净的手腕，正在那儿费力地打发蛋清。

萧衍这双拿惯了刀剑和朱笔的手，正学着沈玉的动作有些笨拙地打发。

“不是那样，殿下。”沈玉握住萧衍的手，“要顺着一个方向打，稍微快一点。”

他靠得很近，身上有股淡淡的茉莉味，忍不住让人沉迷。

萧衍的喉结滚了滚，目光落在沈玉小小的耳垂上，不自觉幽深，这比杀敌、比在朝堂上运筹帷幄还要让人心跳加速。

他控制不住，俯身含住了那圆润可爱的耳垂。

“唔~殿下！你看碗呀！”沈玉红着脸，嗔怪了一句。

“哦。”萧衍乖乖低头，手里打得飞快。

等到豆沙裹着雪白的蛋清下了油锅，滋啦滋啦地响，香气很快就飘了出来。

沈玉夹起一个，吹了吹，递到萧衍嘴边，“尝尝。”

萧衍咬了一口，外皮酥软，就是内馅甜得发腻。

可他看着沈玉期待的眼神，认真地点头：“好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沈玉弯起眼睛笑了，一个接着一个喂给萧衍。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偏殿的桌前，面前摆着几碟卖相有些粗糙的雪衣豆沙。

沈玉吃得嘴角沾了点豆沙，萧衍突然凑过去舔了一下。

没有监视，没有争吵，也没有让人窒息的锁链。

一切都显得那么岁月静好。

可就在这时，谢迟的声音在门外急促地响了起来，打破了一室的温馨。

“殿下！”谢迟推门而入，脸色极其难看，手里捧着一个明黄色的卷轴。

萧衍的笑意瞬间收敛，眉头皱了起来：“怎么了？”

谢迟扑通一声跪下，声音都在发颤：“宫里传了急旨，陛下让你进宫！”

偏殿里死一般寂静。

沈玉小脸一瞬间煞白，有些不知所措。

萧衍脸上的温情在这一刻褪得干干净净。

他缓缓站起身，接过那道圣旨，扫了一眼上面的字，眼底翻涌起一股风雨欲来的阴鸷。

他转过头，看向沈玉。

“别怕。”萧衍扯了扯嘴角，声音却很温柔，“我去去就回。”

沈玉看着他，心底刚刚筑起的那点小小的甜，在这一瞬间，轰然坍塌。

所有的温柔与讨好，在这座皇城面前，都脆弱得如同纸糊。

而他和萧衍，似乎即将被卷入一场更大的风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