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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被他活捉

暴露身份求情。

更不可能。

他是尤利尔家族的人。

站在梅洛迪家族的地盘上。

深夜私闯疫区。

不管他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这个画面本身就是死罪。

三条路全堵死了。

只有一条。

最窝囊、最被动、但此刻唯一安全的一条。

不跑,不反抗,不暴露。

当一个被抓住的无名小卒。

加特用力闭了一下眼睛。

犹豫再三又睁开。

他感觉自己的脊梁骨像是被什么人灌了铅。

越来越沉重。

他没有害怕。

只是单纯憋屈。

德希看着他的反应。

笑容开始扩大。

往眼角方向伸展了一点。

“真乖。”

他伸出手。

五根黑色指甲扣住了加特的手腕。

德希完全不需要用力。

因为他笃定伽特不会跑。

加特手腕上的皮肤被德希的指甲刮到。

微微刺痛。

“跟我走。”

加特被他牵着。

从缝隙里走了出来。

月光落下来。

映照在两个人身上。

一个黑框眼镜配笔挺黑西装,步伐闲适得像散步。

一个深蓝色风衣加口罩,沉默,被牵在后面半步,背包单肩背在后背。

德希牵着他的手腕往隔离区外走。

速度均匀。

没回头看加特。

也没多说一句话。

这和牵着一只从大街上捡回来的流浪猫有什么区别?

加特低着头跟在后面。

他看着德希的背影。

目光往下。

落在了对方的左手上。

德希的右手牵着他。

左手自然垂在身边。

手指间夹着一样东西。

一管密封的液体样本。

采样管的规格和加特包里的是同款。

加特的步调有了一下迟疑。

兴许没有被牵着他的人感觉到。

德希·梅洛迪今晚来疫区。

也是来采样的。

他不信自己家族实验室的检测报告。

和加特的理由一样。

加特在口罩后面咬住了嘴唇。

前面牵着他的这只手。

和他查的是同一件事。

他的第六感传递出一个糟糕的感觉。

不是恐惧。

不是愤怒。

是那种在一片漆黑里。

突然看到另一盏灯亮着的感觉。

很短暂。

短暂到他来不及抓住。

就被手腕上那五根黑色指甲拉回了现实。

他不能被认出来。

不能暴露自己的名字。

不能暴露自己的声音。

不能暴露任何和G-0486有关的东西。

更不能让德希知道。

尤利尔家族的人今晚也出现在了这里。

加特收回视线。

把头又低了低。

夜风穿过空荡荡的街道。

碎晶在两个人脚下被踩出细微的杂音。

一行脚印深。

一行脚印浅。

朝着同一个方向。

德希的五根手指扣在加特的手腕上。

每一根的力量都恰到好处地卡在骨缝的位置上。

他这是显然拿捏惯了什么活物的分寸。

加特被他牵着往前走。

方向不对。

这不是来时的路。

也不是梅洛迪家族巡逻队踏出来的常规路线。

德希走的是两栋建筑之间的狭窄缝隙。

连续四个急转弯。

加特在心里默记路线。

第一个弯朝北。

第二个弯折回东南。

第三个……他放弃了。

这条路被设计过。

德希在刻意扰乱他的方向感。

脚步在一扇铁门前停下。

门面上锈迹斑驳。

合页歪得没眼看。

看着被丧尸围城后差不多凄惨。

德希抬手推了一下。

门竟然无声滑开。

铰链上了油。

铁门后面是一部货运电梯。

轿厢老旧。

钢缆却崭新。

德希把加特往里带。

空间吝啬。

两个人站进去后肩膀几乎贴着。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

空气被隔断。

加特的耳朵里只剩下轿厢钢缆缠绕的哀鸣。

以及德希手腕上机械表秒针走动的细微嘀嗒。

德希全程没有松手。

电梯向下。

一层,两层。

加特在心里数着。

停了。

门打开。

白光倾泻进来。

走廊笔直。

白色瓷砖从地面铺到墙顶。

不锈钢扶手反射着日光灯管的惨白色。

空气里消毒水的气味浓得让人忍不住要咳嗽。

和楼上实验室那股水果香味截然不同。

这里的空气被净化得连灰尘的味道都不剩。

加特认出来了。

主实验楼。

地下二层。

他在这栋楼工作了三个多月。

权限只到地上四楼。

地下二层的存在他知道。

但从没踩进来过。

德希带着他往深处走。

走廊里空无一人。

门禁系统在德希经过时自动弹开。

绿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一路亮到尽头。

加特数着。

第一道。

第二道。

第三道。

三道。

他白天工作证的权限上限。

第四道。

第五道。

第六道。

第七道。

每多过一道门。

加特后背的肌肉就绷紧一分。

他强迫自己在心里把这条路径刻进记忆。

消毒水味加重的那个拐角。

左侧第三块瓷砖有一道细小裂纹。

第五道门的门框右下角黏着一小片什么人身上掉下来的反光标签。

逃跑用得上的细节。

一个都不能漏。

第七道门打开。

实验室大约四十平方。

但每一寸空间都被塞满了设备。

加特的目光扫过去。

恒温培养箱。

全自动基因测序仪。

超高速离心机。

液相色谱仪。

全是最新型号。

有几台的出厂日期不超过半年。

他的视线在角落停住了。

低温电子显微镜。

他只在论文里见过这个型号。

全球不超过十台。

加特的右手扯了扯背包背带。

如果能用这台机器跑样本。

晶化病毒的三维结构模型三天之内就能出来。

解药研发的进度嘛……

他粗略一算。

至少可以提前三个月。

三个月。

够救多少人?

德希终于松开了他的手腕。

"到了。"

两个字。

说得轻松。

画风熟悉。

像管家把客人领进客房。

顺手把门一推:请便。

加特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手腕上还有着被扣住的触感。

骨缝那个位置还有点酸。

德希转身靠在实验台边上。

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歪着头打量他。

灯光从头顶落下来。

把他的五官轮廓刻画得泾渭分明。

眉骨间投下一道窄窄的阴影。

遮住了眼里的神色。

只剩下那个笑容挂在嘴角。

从进疫区到现在就没撤下来过。

“口罩可以摘了。”

陈述句。

并非商量。

加特还是没动。

“这里没有监控。”

加特依旧没动。

“好吧。”

德希也不心急。

把头往另一边歪了歪。

"那我先问你几个问题。"

加特开口了。

声音被口罩闷住。

"你不怕我是来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