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陪他玩到底
第二天,苍城码头。
海风卷着咸腥味和货轮的柴油尾气扑面而来。淮理钱穿着一件黑色风衣,站在十三号仓库外的空地上。风衣领口竖起,银丝边眼镜在昏暗的码头灯光下反射着冷光。
他的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密码箱。箱子里装的是禹思淮连夜伪造的“A-0757/58物证档案”,上面盖着警局封条。
距离他不到五十米的集装箱顶上,禹思淮趴在狙击枪的瞄准镜后,呼吸放得很轻。他的食指贴在扳机护圈外,眼睛死死盯着十字线中心的淮理钱。
“各组报告位置。”禹思淮压低声音。
“A组就位。B组就位。暗处视线良好。”耳麦里传来特警队员的汇报声,伴随着王清沉稳的确认。
“理钱,听得见吗?”禹思淮按下通讯键。
“听见了。”淮理钱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鱼已经撒饵了,看鱼咬不咬钩。”
大约过了十分钟,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驶入了码头空地,停在距离淮理钱三十米外的地方。车门滑开,下来四个人,手里提着黑布包裹的钢管。最后走下来的,是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陈永昌。
“淮少爷,久仰大名。”陈永昌笑着走过来,目光贪婪地落在那个密码箱上,“把东西交出来,我放你走。”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淮理钱站在原地没动,语气带着大少爷惯有的傲慢,冷冷地伸出手。
陈永昌给旁边的手下使了个眼色。那手下刚往前迈出一步,禹思淮在瞄准镜里直接锁定了他的眉心。
“别动。”禹思淮对着耳麦下令。
A组特警瞬间从货柜后方包抄上去,防爆盾牌在码头的灯光下泛着冷光。“警察!别动!放下武器!”
陈永昌脸色大变,猛地转身往面包车里钻。几个手下刚要动手,就被特警按住。
“禹思淮,陈永昌要跑!”淮理钱在耳麦里急道。
“砰!”禹思淮当机立断,一枪打爆了面包车的左前胎。车子瞬间打滑,一头撞在集装箱上,陈永昌被震得满脸是血,被特警一把拽了出来。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的时候,淮理钱突然感到一阵本能的战栗。
他猛地抬起头。
在正前方的十四号仓库二楼,一个反光点一闪而过。那是狙击镜的反光。
“禹思淮,十一点钟方向,二楼!”淮理钱在耳麦里嘶吼。
禹思淮心脏骤停,猛地调转枪口。但他离得太远了,根本来不及锁定目标。
“哒哒哒——”
子弹擦着淮理钱的肩膀打在水泥地上,溅起一蓬火星。
“理钱!”禹思淮扔下狙击枪,直接从高高的集装箱上跳下来,落地翻滚一圈,疯了一样往十三号仓库狂奔。
“保护目标!”王清在指挥车里大喊。
淮理钱被特警拉着躲到掩体后。他喘息着,抓着耳麦:“他不在二楼,那是诱饵。他用了遥控机械支架!”
禹思淮冲到淮理钱面前,一把将他拽进怀里,护在自己宽阔的后背和防弹衣之后。他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伤到没有?!”
“没。”淮理钱被按在他胸口,能听到禹思淮狂乱的心跳。
就在这时,巨大的惨叫声从外面传来。
禹思淮和淮理钱探出头。陈永昌被特警按在地上,但他拼命挣扎着,看着十四号仓库的方向,像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怪物,整个人崩溃大哭:“他就在这!他就在这看着!你们抓了我,他会杀了我的!他是个疯子!他刚才想连我一起杀!”
现场静了一瞬。
禹思淮顺着陈永昌恐惧的视线看过去。十四号仓库二楼的窗户后面,隐约站着一个模糊的黑影。那个黑影没有逃,反而像是在欣赏这出闹剧。
禹思淮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被子弹擦破了皮的右臂,死死把淮理钱挡在身后,压低声音:“王叔,十四号仓库二楼。他还没走。”
“包围过去!”王清低喝。
禹思淮深吸一口气,拔出配枪,转头看向淮理钱:“你跟着A组撤到车里。”
“禹思淮。”淮理钱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手指冰凉,“他在看我们。他故意不走。他在钓你。”
禹思淮反手捏住他的下颌,在他唇上狠狠咬了一口,尝到了血腥味才松开,眼神狠戾得可怕:“我知道。但他既然想玩,老子今天就陪他玩到底。你立刻撤退。”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带着B组特警冲进了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