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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

“大家好,我是主持人夏娜。今天我们有幸请到票房榜首的知名导演、金牌编剧宋碎安先生,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他!”

明亮的聚光灯收拢,稳稳落在舞台中央的座椅上。满堂掌声层层叠叠,在空旷雅致的演播厅里久久回荡。暖光倾洒而下,裹住一身简约黑色正装的宋碎安。

主持人夏娜坐在侧边沙发,待掌声渐落,语调柔和开口:“宋老师,您的自传电影《胶片里的过往》票房稳居榜首,很多观众评价,这是今年最贴近现实的作品。影片看着柔软,却藏着散不开的悲凉,想请问这部作品的核心内核是什么?另外不少观众很好奇,您特殊的瞳孔与发色,是天生的吗?”

宋碎安长长的眼睫缓缓垂落,面上那份从容淡然一点点褪去,沉郁的情绪自心底漫上来。

少年时代鲜活的稚气,早已被漫长孤寂的岁月消磨殆尽,只剩一片空茫。

他声音很轻,像掠过夜色的晚风,裹着半生起落的沉重,一字一句说得缓慢:“没有剧本,拍的全是我自己的人生。眼睛和头发,是遗传母亲的特殊基因,虹膜才会是这个颜色。”

演播厅内渐渐安静下来。

“年少时所有温热的日常、和好友相伴的欢喜,还有我一辈子放不下的遗憾,全都收在这一盒旧胶片里面。”

他缓缓抬眼,视线仿佛穿透演播厅,骤然落回高三的初春。

初春的风带着暖意,路边行道树冒出新芽,淡淡的草木气息漫满校园。可高三教学楼里,始终绷着让人喘不过气的紧张。黑板角落红粉笔写着高考百天倒计时,每张课桌都堆着厚厚的习题册、卷边错题本,还有写满批注的默写纸。日复一日刷题背书,压得所有人疲惫不堪。

好在宋碎安、江茨安、兰宫玄、许辰昕四人十分投契,总是结伴同行。难熬的备考时光,因为彼此陪伴,生出少年人滚烫鲜活的暖意。

宋碎安口袋里常年塞着一台胶片相机。旁人说笑打闹时,他会悄悄举起相机按下快门,嘴上念叨洗胶卷要花钱,却舍不得漏掉朋友们任何鲜活瞬间。偶尔窗边飞过飞虫,他身子会下意识绷紧,手指微收,面上依旧平静,不动声色往旁边挪半步,旁人看不出异样。

忽然一双手轻轻蒙住他的眼睛,指尖还带着舞蹈训练后的乏意,清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猜猜我是谁?”

宋碎安轻轻叹气,嘴角却不受控上扬:“许辰昕,别闹了。”

身后人笑出声,松开手跳到他面前,弯着眼:“陪我玩一会儿嘛!”

说着,她像捧着珍宝一般,从身后拿出一台胶片相机递到他眼前,语气带着得意:“你看!这是我攒了一个月零花钱买的,很贵,你一定要收下!”

宋碎安低头看着那台相机,微微皱眉,故意露出嫌弃的神情撇撇嘴:“这么旧,我才不要。”

嘴上这么说,手已经稳稳接过相机,小心收进口袋。

见到好友,他心底其实很高兴,忍不住问:“天天压腿控体重,训练肯定很累吧?”

许辰昕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揉着酸胀发红的脚踝,满脸疲惫:“何止是累,简直熬得难受。老师管体重管得很严,我大半年一口甜食都不敢碰,再练下去快要撑不住了。”

话音刚落,一只流浪小橘猫轻巧跳上窗台,慢悠悠甩着尾巴,圆眼睛好奇往教室里张望。许辰昕身上的疲惫瞬间消散,身子微微前倾,神情软了下来。

教室前方,班主任老黄踩着上课铃快步走进来,难掩喜色,抬手轻敲黑板:“跟大家说一件喜事,咱们班出了两位保送生!”

班里响起细碎议论,大家四处张望,却不见兰宫玄和江茨安。

老黄皱起眉:“奇怪,人去哪了?兰宫玄、江茨安座位怎么是空的?”

所有人一齐看向门口,两道身影贴着墙在罚站。

江茨安是中俄混血,浅金色头发被穿堂晨风吹得微乱,像揉碎的日光,浅金色眼瞳在走廊天光下格外显眼。他校服领口松着,腰背依旧挺直,只有耳尖泛着浅红,藏着罚站的窘迫。身旁的兰宫玄黑发黑瞳,额前碎发垂落,双手背在身后,脚尖不安蹭着地砖,像闯了祸等候训话的少年。

听见喊名字,两人对视一眼。江茨安长长的金睫毛轻颤,先探出半张脸,兰宫玄跟在后头,头垂得很低。

“老师,我们在!”

两人快步走进教室。

“对不起老黄,我们今天上学迟到了。”

老黄抱着胳膊,故意板着脸打量二人,半认真半玩笑:“拿到保送资格就能松懈迟到?早读都过半了。别以为保送就不会受罚。”

江茨安垂着眼,耳尖更红,安静站着,没有辩解。兰宫玄缩了缩脖子,不停点头认错。教室里断断续续传来同学们憋笑的声音。

老黄终于绷不住笑,摆了摆手:“行了,两位功臣,这次迟到先不追究,快点回座位坐好,下不为例。”

哄笑停下,教室里响起真诚热烈的掌声。

两人刚坐下,老黄笑着问他们假期打算。兰宫玄和江茨安对视一眼,想法一致,齐声答道:“不出去旅游,假期留在班里,陪大家走完高三剩下的路。”

没有炫耀,也没有和其他人拉开距离。就算握着旁人求而不得的机会,他们依旧想留下来陪着一同备考的伙伴。这一幕,牢牢刻在了宋碎安心里。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紧绷的气氛散开,到处都是说笑的声音。四个人自然聚到一张桌边闲聊。

江茨安捏着崭新的保送通知书,脸上带着少年小小的得意,凑到另外两人跟前抬眼笑:“怎么样,我厉害吧?”

兰宫玄抬手逗他,亮出自己那份通知书晃了晃:“我也不差。”

许辰昕撑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笑着起哄:“哇,你们两个也太厉害了,以后是不是不用跟我们一起挤高考了?”

宋碎安指尖摩挲着口袋里那台许辰昕刚送给他的旧相机,安静看着他们打闹,唇角一直扬着。阳光从玻璃窗斜切进来,落在四个人的课桌上,尘埃在光柱里慢悠悠漂浮。

那个时候谁都没有预料到,这些吵闹温热、以为会无

“大家好,我是主持人夏娜。今天我们有幸请到票房榜首的知名导演、金牌编剧宋碎安先生,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他!”

明亮的聚光灯收拢,正好落在舞台中央的座椅上。满堂热烈的掌声一阵阵响起,在雅致空旷的演播厅里回荡。暖光慢慢洒下来,裹住身着简约黑色正装的宋碎安。

主持人夏娜坐在一旁沙发上,等掌声落下,声音柔和开口:“宋老师,您的自传电影《胶片里的过往》票房稳居榜首,很多观众都说,这是今年最贴近现实的作品。影片看着很柔软,又藏着散不开的悲凉,想请问这部作品的核心内核是什么?还有不少观众很好奇,您这双特别的瞳孔和发色,是天生的吗?”

宋碎安长长的眼睫慢慢垂下来,脸上从容淡然的神色一点点褪去,心里沉沉的郁气浮了上来。

少年时身上鲜活的稚气,早就被漫长孤单的岁月磨干净了,只剩一片空洞。

他的声音很轻,像晚风,带着半生起落的沉重,一字一句说得缓慢:“没有剧本,拍的全是我自己的人生。至于眼睛和头发,是遗传母亲的特殊基因,我的虹膜才会是这个颜色。”

演播厅里的声响慢慢静了。

“年少时所有温热的日常、和好友相伴的开心,还有我一辈子放不下的遗憾,全都收在这一盒旧胶片里面。”

他慢慢抬眼,视线穿过演播厅,好像一下子回到高三的初春。

初春吹着带暖意的风,路边行道树冒出新芽,淡淡的草木味铺满校园。可高三教学楼里,一直绷着让人喘不过气的紧张。黑板角落用红粉笔写着高考百天倒计时,每张课桌上都堆着厚厚的习题册、卷边的错题本,还有写满批注的默写纸。一天天刷题背书,压得所有人都很累。

好在宋碎安、江茨安、兰宫玄、许辰昕四个人很合得来,总是待在一起。难熬的备考日子,因为互相陪着,多出少年人滚烫鲜活的暖意。

宋碎安口袋里总塞着一台胶片相机。别人说笑打闹的时候,他会悄悄举起来拍下画面,嘴上还念叨洗胶卷要花钱,却不愿意漏掉朋友们任何鲜活的样子。偶尔有飞虫从窗边飞过去,他身子会下意识绷紧,手指微微收起来,面上看着依旧平静,不动声色往旁边挪半步,看不出异样。

忽然有一双手轻轻蒙住他的眼睛,指尖还带着舞蹈训练过后的乏意,软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猜猜我是谁?”

宋碎安轻轻叹气,嘴角却不受控往上扬:“许辰昕,别闹了。”

身后人笑出声,松开手跳到他面前,弯着眼撒娇:“陪我玩一会儿嘛!”

说着,她像捧着宝贝一样,从身后拿出一台胶片相机递到他眼前,语气很得意:“你看!这是我攒了一个月零花钱买的,很贵,你一定要收下!”

宋碎安低头看着那台相机,微微皱了皱眉,故意露出嫌弃的神情撇撇嘴:“这么旧,我才不要。”

嘴上这么说,手却伸出去稳稳接过相机,小心放进口袋。

见到好友他心里其实很高兴,忍不住问:“天天压腿控体重,训练肯定很累吧?”

许辰昕一下子瘫坐到椅子上,轻轻揉着酸胀发红的脚踝,满脸疲惫:“何止是累,简直熬得难受。老师管体重管得很严,我大半年一口甜食都不敢碰,再练下去快要撑不住了。”

话音刚落,一只流浪小橘猫轻巧跳上窗台,慢慢甩着尾巴,圆眼睛好奇往教室里看。许辰昕身上的疲惫一下子不见,身子微微往前倾,神情软了很多。

教室前面,老黄踩着上课铃快步走进来,藏不住高兴,抬手轻敲黑板:“跟大家说一件喜事,咱们班出了两位保送生!”

班里响起细碎的议论声,大家四处张望,却不见兰宫玄和江茨安。

老黄皱了下眉:“奇怪,人去哪了?兰宫玄、江茨安座位怎么是空的?”

所有人一起看向门口,两道身影贴着墙在罚站。

江茨安是中俄混血,浅金色头发被穿堂的晨风吹得有点乱,像揉碎的日光,浅金色眼瞳在走廊天光下格外显眼。他校服领口松着,背依旧挺得很直,只有耳尖泛着浅红,藏着罚站的窘迫。旁边的兰宫玄黑发黑瞳,额前碎发垂下来,双手乖乖背在身后,脚尖不安蹭着地砖,像闯了祸等着挨说的少年。

听见喊名字,两人对视一眼。江茨安长长的金睫毛轻轻颤了颤,先探出半张脸,兰宫玄跟在后头,头垂得很低。

“老师,我们在!”

两人快步走进教室。

“对不起老黄,我们今天上学迟到了。”

老黄抱着胳膊,故意板着脸来回看着他俩,半开玩笑认真说着:“拿到保送资格就能松懈迟到?早读都过半了。别以为保送就不会受罚。”

江茨安垂着眼,耳尖更红,安安静静站着,没有辩解。兰宫玄缩了缩脖子,不停点头认错。教室里断断续续传来同学们憋笑的声音。

老黄终于绷不住笑,摆了摆手:“行了,两位功臣,这次迟到先不追究,快点回座位坐好,下不为例。”

哄笑停下,教室里响起真诚热烈的掌声。

两人刚坐下,老黄笑着问他们假期打算。兰宫玄和江茨安对视一眼,想法一样,齐声答:“不出去旅游,假期留在班里,陪大家走完高三剩下的路。”

没有炫耀,也没有和其他人拉开距离。就算拿着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他们还是想要留下来陪着一同备考的伙伴。这一幕,牢牢刻在了宋碎安心里。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紧绷的气氛散干净,到处都是说笑的声音。四个人很自然聚到一张桌边闲聊。

江茨安捏着崭新的保送通知书,脸上带着少年小小的得意,凑到另外两人跟前抬眼笑:“怎么样,我厉害吧?”

兰宫玄抬手逗他,亮出自己的资格证明,慢慢开口:“也就一般,勉强跟得上我。”

两个人闹着轻轻推来推去。许辰昕撑着桌子笑得眼都弯了,兴冲冲提议:“等事情定好,周末我们去吃火锅!我憋了大半年没碰甜食,到时候放开吃一顿好好庆祝!”

兰宫玄爽快应下:“我来买单,随便点。”

江茨安立刻不同意:“不行,该我请客,我手头宽裕些。”

“说好我请,不要抢。”

“我年纪大一点,听我的。”

两人你来我往争着买单,直白又真心。宋碎安坐在边上,嘴角一直扬着,嘴上吐槽一句幼稚,手悄悄伸进口袋摸出胶片相机。

暖和的春风穿过窗户落在桌面上,少年脸上都带着亮堂堂的笑意,他悄悄按下快门,把这一刻无忧的青春定格下来。

镜头收下三人并肩的样子,还有约好要去吃的那顿火锅,一起收进这帧回忆里面。

这时许辰昕开口:“你俩别闹了,快要上课,预备铃响了。”

英语周老师抱着厚厚的一摞卷子走进教室,轻轻敲了敲讲台,让放松下来的全班再收心。

“恭喜两位保送生是好事,但剩下的同学要记得,别人的成绩不是自己的。高三现在首要的事就是刷题备考,把基础打牢,高考结束之后,有的是时间好好玩。各组组长快点把试卷分发下去。”

刷题、讲卷子、划重点、订正错题,就是高三一天天的日常。课业枯燥繁重,好在四个人很有默契,常常趁着老师板书或是转身讲课的时候,在桌下偷偷传小纸条,细细商量周末聚餐大大小小的事。课间几个人凑在一起,在烤肉和火锅之间来回纠结,直到中午放学走出校门,才敲定要吃火锅。松溪城里火锅店不少,门店还没有选好,可满心的期待早就装得满满的。

春风很舒服,树上新芽舒展,暖融融的太阳照在课桌上。四个人坐在一起,认真熬着滚烫忙碌的高三,身边是信得过的好友。少年心里坦荡干净,都觉得撑过这段辛苦的时候,前路一定会顺顺利利。

只是那时候他们还不知道,这样热闹安稳、四个人全都在的光景,往后再也见不到。

放学的风吹到校门口,四个人站在路口挥手道别,随口聊了几句,各自转身往家走。

宋碎安沿着平整的步道慢慢往家走。午后阳光温温柔柔,落在一排居民小楼上面,住宅区安安静静。街边行道树叶片舒展,树影铺在路面上,还没有起风,巷子里飘着各家做午饭淡淡的香气。

走到自家楼下,糖醋排骨甜甜的香味飘过来,把他刷了一天题的疲惫消下去不少。他家就在这片居民区,一楼带小小的院子,围着铁艺矮栅栏,落地窗半开着,屋里暖融融的光漫到外面步道上。

“爸!楼下全是糖醋排骨的香味,今天是不是做了我爱吃的这个?”

谢翊声快步上前,抬手轻轻揉了揉他银白柔软的头发,声音温和:

“你爸做事细心,做菜做得慢,哪会这么快做好?看你今天高高兴兴眉眼舒展,倒和你爸爸年轻的时候很像。”

宋碎安顺势拉着母亲坐到沙发上,急着和她说班里的喜事。

“妈,班里今天有件大好事,江茨安和兰宫玄双双保送清北,我们四个约好了周末聚餐庆祝。”

“茨安、宫玄……”谢翊声轻声念着两个名字,想了一会儿,想起儿子常常提起的这两个少年。

宋砚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神色温和,话里带着期许:

“身边朋友这样优秀上进,你也要多向他们学习,踏实读书,尽力冲刺重点高校。”

宋碎安浅浅笑了,语气从容放松。

“我清楚自己的成绩,稳稳考上本科就很好,重点高校,我不敢多想。”

谢翊声轻轻拍一拍他肩头宽慰,心里一点都不和别人攀比、逼迫他:

“读书尽力就够,不用和旁人比。零花钱够用吗?不够我转给你,别委屈自己。”

宋碎安笑着答:“妈放心,我的钱够用。”

屋子里灯火暖融融的,安安稳稳,满是家常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