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那瓶温过的水
路宿忻低头看了一眼江煜笙揪着自己衣领的手，又看了看死死抱着江煜笙的沈清霁，眼中闪过一丝极冷的暗芒。
江煜笙听到那句“听话”，整个人僵住了。
他直愣愣地转过头，看着沈清霁死死抱着自己胳膊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而变得有些发白，忽地，手上失去所有力道。
他松开路宿忻的衣领，抽回沈清霁抓着的手，站在原地。
他没有转身就走，而是紧咬下唇，盯着沈清霁的侧脸，红了眼眶。
“沈清霁……”江煜笙的声音有些发哑。
他伸手指着路宿忻，带着铺天盖地的委屈：“他到底哪里比得上我？你居然为了他，吼我？”
沈清霁看着手里突然一空，听着江煜笙的委屈指责，愧疚感瞬间漫上心头。
“江煜笙，我……我刚刚不是故意的。”
“沈清霁。”
路宿忻忽然开口，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
“又来了，真TM烦死了，为什么我的情绪总是会被打断。”沈清霁心烦地想。
于是，他像是再也压制不住怒气。
去他的男主，去他的炮灰，要报复就报复吧，随便！
“闭嘴！都给我闭嘴！”
话音刚落，他对上路宿忻如同深渊般的眼睛，又怂了。
[警告：男主黑化值+10！]
[天呐，沈清霁，你好有种。]
[OMG，不会又要重来了吧。]
弹幕满屏飘红，偶尔夹杂几条闲言碎语，几乎要把沈清霁的眼睛闪瞎。
站在沈清霁身后的江煜笙愣住了，一时连委屈都忘了。
沈清霁生气了。
江煜笙第一次见沈清霁生这么大气，是因为自己还是路宿忻？
他看着沈清霁的侧脸，心里那股无名的邪火突然就变成了恐慌。
他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这么失控，他只是……只是受不了沈清霁把目光分给别人，只是觉得沈清霁开始有了秘密，却不愿意和自己说。
这种强烈的独占欲，让江煜笙自己都觉得陌生又害怕。
他咽了咽口水，试探着想去拉沈清霁的手：“清霁，你……怎么了？”
听到这小心翼翼的语气，沈清霁一下子回过神来。
他看了看江煜笙红着眼眶、强忍委屈的傻样，又瞥见眼前满屏乱飞的[男主黑化值+10]的红色预警，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操。
端水。老子端还不行吗！
沈清霁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那股烦躁压了下去。
他没躲江煜笙的手，反而一把将其攥住。
“没怎么。”沈清霁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放软，“我刚就是被吓了一跳，不是吼你。”
江煜笙愣愣地看着他：“那你刚才……”
“我是气他！”
沈清霁转过身，指着路宿忻，理直气壮地开始胡扯：“你不好好上你的课，跑来这里干什么？他阴阳怪气你，你还真凑上来？万一江煜笙把手弄伤了，下午篮球赛怎么打？”
“啊？”江煜笙被这突如其来的“关心”砸懵了，眼中的委屈瞬间消散了大半。
“行了行了。”沈清霁拍了拍他的肩，像哄小孩一样。
“你先去食堂，我跟他把话说清楚，马上就去找你。”
江煜笙站着没动，视线在沈清霁和路宿忻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最后咬了咬牙，不甘心地“嗯”了一声。
“那你快点。”江煜笙走之前，狠狠瞪了路宿忻一眼，“他要是敢欺负你，你立刻给我打电话。”
看着江煜笙一步三回头地消失在走廊尽头，沈清霁松了一口气，肩膀彻底垮了下来。
他没敢回头。
因为不用回头，他也能感觉到背后那人散发的低气压。
[完了完了，男主吃醋了。]
[沈清霁，你这水也端得太偏了吧。]
[你们快看路宿忻的脸，我害怕……]
沈清霁转过身，视线和路宿忻交汇，他身体再次紧绷起来，挠了挠头，尬笑几声。
“谢谢你的水啊。”
他走到墙角，弯下腰，把地上那瓶“灰扑扑”的水捡了起来，拍了拍灰。
“那个……”
沈清霁走到路宿忻面前，把水递过去，干巴巴道：“他没脑子，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路宿忻没接水。
他低着头，目光阴沉地盯着沈清霁刚才抓着江煜笙的那只手。
“你刚才说，你怕他手受伤？”路宿忻的声音淡得不像话，甚至带着一丝疑惑。
闻言，沈清霁心里咯噔一下，摸了摸鼻子：“他下午有比赛……”
“那如果，我手受伤了呢？”
路宿忻说着，抬起手，一把扣住了沈清霁递水的手腕。
力气之大，竟直接将沈清霁拽向了自己。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路宿忻低下头，鼻尖几乎贴上沈清霁的鼻尖。
他盯着沈清霁，那双平时淡然的眼眸，此刻翻涌着让人胆寒的偏执。
“沈清霁，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两边都哄着，我就不会发疯？”
靠，被看穿了。
沈清霁轻咳一声，眼睛不住地乱瞟，大脑飞快运转，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应对。
然而，还没等他想好说辞，路宿忻已经拿走了他手里的水瓶，拧开瓶盖，又塞回他手里。
动作一气呵成，熟练得像做过上百次。
“喝。”路宿忻语气不容置疑。
沈清霁低头，视线落在水瓶上，愣住了。
这水，是被温过的。
瓶身带着刚刚好的温热，而在现在这个天气里，绝不可能是放在外面常温的水。
“你……”沈清霁愕然。
路宿忻却一下松开了手，后退几步，回到正常社交距离。
“去吃饭吧，别让江煜笙等急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仿佛刚才那个眼神阴鸷，满是占有欲的人根本不是他。
沈清霁看着他的背影远去，视线再次落到手里那瓶温热的水上，没说话。
片刻后，他仰头喝了一口。
弹幕突然飘过一条：
[等等，我记得原书里，沈清霁有很严重的胃病，喝不了冰水吧？]
[男主怎么知道的？！]
[原书里好像根本没写过这个细节啊！]
喝完，兜里的手机就响了，是江煜笙打来的。
“清霁，你快来，有人在食堂闹事，好像是冲我来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嘈杂，江煜笙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慌乱。
沈清霁拧紧瓶盖，拿着那瓶温热的水，疾步朝食堂的方向跑去。
“别挂电话，我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