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作品目录

稚子在侧

东宫寝殿的日光,透过薄纱窗幔,柔柔洒落在床榻。殿内安静,只余下小Omega偶尔细碎的哼唧声,药香淡淡萦绕不散。

沈珩在一片朦胧之中,睫毛极轻地颤动了许久。

漫长的黑暗褪去,沉重的眼皮一点点掀开。视线模糊涣散,好半晌,才慢慢对焦。浑身依旧酸软无力,像是骨头都被抽走大半,小腹残留着隐隐钝痛,稍一动弹,便牵扯得浑身发虚。

“珩?”

一直紧紧握着他手的陆砚辞瞬间绷紧身子,俯身凑近,声音压得很低,藏着压抑多日的狂喜与忐忑,“你醒了?能听见我说话吗?”

沈珩缓缓侧过头,目光先落在陆砚辞憔悴的脸上。多日不眠,他眼下青黑浓重,下颌冒出浅浅胡茬。沈珩微微动了动嘴唇,嗓音干涩沙哑:“砚辞……”

“我在,我在这里。”陆砚辞小心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他苍白的脸颊,不敢用力,“太医!快过来!”

等候在外的太医快步入殿,连忙上前搭脉诊查,片刻之后长长松了口气,躬身回禀:“万幸!殿下脉象渐渐稳住,气血正在慢慢回转,总算是闯过来了。只是身子大亏,后续需要长久进补静养。”

太医退下,殿内只剩下他们,还有襁褓里小小的婴孩。

沈珩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自己身侧。

锦缎襁褓安安静静放在枕边,小小的一团。婴儿闭着眼睛,小小的拳头攥着,肌肤莹白,眉眼像极了他。是刚刚降生的小Omega。

沈珩定定望着襁褓,眼眶骤然发热,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滚落,顺着鬓角浸在枕褥上。

他熬过撕心裂肺的难产,熬过凶险的大出血,真的把这个孩子带到世间了。

“你看,是我们的孩子,小Omega。”陆砚辞小心翼翼将襁褓轻轻挪近一些,让沈珩看得更清楚,“很乖,只是夜里偶尔会小声啼哭。”

沈珩费力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婴儿柔软的小手。小小的婴孩像是感知到触碰,小手指微微蜷起,轻轻勾住了他的指尖。

那一点微弱柔软的触感,撞得沈珩心口发酸,眼泪落得更凶。

“他……好小。”

“是啊,来得太不容易。”陆砚辞坐在床边,一手护着沈珩,一手轻轻护着襁褓,“你受了太多苦。”

雪团原本趴在榻下,见沈珩醒来,立刻抬起脑袋,轻轻一跃,小心卧在床沿,鼻尖轻轻蹭了蹭沈珩的手背,又歪头看了看襁褓里的小家伙,发出一声温顺的低呜。

“给他起个名字好不好?”陆砚辞轻声问。

沈珩看着襁褓里的孩儿,静静思索片刻,声音轻缓:“叫念安。沈念安。岁岁平安。”

“念安。”陆砚辞低声重复一遍,眼底盛满温柔,“好名字。愿沈念安一生平安无虞,不必经历我们从前那些苦楚。”

沈珩微微点头,疲惫涌上,眼皮又开始发沉。陆砚辞见状,连忙叮嘱:“不要强撑,累了就睡。我守着你,守着念安。”

沈珩轻轻“嗯”了一声,目光依旧舍不得离开枕边小小的念安。历经生死磨难,这一次,他们留住了属于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