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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讯悄来

山居隐于群山之间,一湾清溪绕着木屋流淌。院前开辟了小片园地,种着梅树与各色花草,远离京城皇室的恩怨悲欢。

自萧怀安离世,沈珩随陆砚辞来到此处,转眼已是一年有余。山间日子缓慢清净,没有宫人的窃窃私语,没有来自高墙里的恶意,只有清风、溪水,朝夕相伴的人与狐。

雪团早已熟悉山林,白日会在林间穿梭追逐飞鸟,暮色将至便准时跑回木屋,蜷在门前软垫等候二人归来。

沈珩的心结在这安宁岁月里一点点抚平。只是从前痛失孩儿的过往,如同一道浅疤,偶尔想起,仍会生出淡淡的怅然。陆砚辞从不逼迫他放下,只是日日温柔相守,晨起一同临窗饮茶,傍晚沿着溪岸缓步散步。

入春之后,山间野花次第开放。沈珩近来总觉得倦怠,晨起时常无端反胃,闻到浓重油味便胸口发闷,胃口也大不如前。起初只当是春日风寒,并未放在心上。

直到这日,陆砚辞特意请了熟悉的老太医,翻山前来问诊。

木屋窗门敞开,春风裹挟花香吹入屋内。沈珩坐在窗边,雪团安静伏在他脚边。太医指尖搭在他腕上,屏息凝神许久,眉眼间慢慢漾开惊异,随即缓缓躬身,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喜悦。

“王爷,殿下。恭喜殿下,是喜脉。已有两月有余。”

屋内一瞬间静了下来。

沈珩一怔,指尖下意识轻轻落在自己平坦小腹上,怔怔地愣在原地,呼吸都放轻。过往那一场惨痛失去的记忆瞬间翻涌而上,心口微微发紧,眼底瞬间浮起水汽。

陆砚辞浑身一震,快步走到他身侧,蹲下身,目光落在沈珩的小腹,手掌悬在半空,不敢轻易触碰,声音微微发颤。

“……当真?”

“千真万确。只是殿下从前心脉受过重创,底子偏弱,这一胎需要万分小心,不可劳累,切忌心绪起伏。”太医细细叮嘱诸多静养禁忌,开好安胎药方,再三嘱咐之后,便先行退下,留二人独处。

屋内只剩风吹枝叶的沙沙声响。

沈珩垂眸,轻轻抚着腹部,泪水静静滚落,说不清是欢喜,还是深藏心底的惶恐。“砚辞……我好怕。”他低声呢喃,“我怕再一次……留不住。”

陆砚辞起身,小心翼翼将他揽入怀中,动作轻柔,不敢挤压到他。掌心轻轻贴在他小腹外侧,温热的触感缓缓传来。他低头,额头抵着沈珩的额头,声音郑重而温柔。

“我知晓你的害怕。往后我寸步不离守着你。不再有阴谋,没有恶语,没有人再来伤害你和孩子。这一次,我们一起护好他。”

沈珩埋在他肩头,泪水浸湿他衣襟。长久以来压在心底的遗憾与悲伤,在此刻交织。不是弥补曾经逝去的那个孩儿,这是属于他们全新的小生命。

雪团似是感知到屋内情绪,抬起脑袋,用鼻尖轻轻蹭了蹭沈珩的手背,发出一声温顺低呜,蜷得更近,静静守护。

陆砚辞抬手,拭去沈珩脸颊泪水,唇角漾开浅淡笑意。“以后山里的路,我扶着你走。园子里的活计都交给仆从,你只管安心静养。”

沈珩微微点头,抬手环住他脖颈,轻声道:“好。”

远山青翠,溪水潺潺。山居的春日,携来了一份迟来的喜讯。前路依旧需要谨慎休养,但这一次,没有朝堂的刀光恶语,有爱侣相守,灵狐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