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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纸毒书

幽禁的二皇子府,院墙高耸,守卫层层巡逻。

二皇子困在屋中,日夜难平心中怨毒。明面上无法遣人前去别院当面挑衅,便寻了府中跟随多年、忠心老仆,许以重金,让他避开值守卫兵,将一封亲笔密信送往别院。信上字字淬毒,句句都要戳在沈珩最痛的地方。

别院这边,陆砚辞已经安排好了山居的一切,再过几日,便可带着沈珩、雪团动身远离京城。

午后阳光透过窗纱,落在暖阁内。沈珩半靠软枕,怀里抱着白玉娃娃,雪团伏在他腿边打盹。这些日子,他的精神稍稍好转,噩梦变少,脸上总算有了一丝微弱血色。

门外侍卫送来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只说是路人托递,转交太子。

沈珩见信封素净,以为是寻常问候,便伸手接过,缓缓拆开。

可当目光落在纸上,那些刻薄阴毒的文字撞入眼帘。

【太子殿下,听闻你日夜怀念那个夭折的孩儿?说到底,你本就福薄,留不住骨肉。那孩子生来便是不幸,托生在你腹中,早早离世,也算解脱。你这般苟延残喘活着,日日惦念一个死胎,可笑至极。】

一行行文字,和之前宫女口中的恶言如出一辙,再次狠狠撕开还未愈合的伤口。

沈珩握着信纸的手不住颤抖,指尖用力,纸页被捏得褶皱。脑海里又响起二皇子冰冷的嘲讽,那些反复纠缠在梦里的话语,轰然回响。心口骤然一阵撕裂般剧痛,腥甜猛地涌上喉咙。

“咳咳……”他捂住胸口,身子猛地蜷缩,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雪白信纸之上,将那些恶毒字迹染成暗红。

“珩!”陆砚辞刚从外间进来,一眼看见榻前血迹,瞳孔骤缩,快步冲到他身边,伸手稳稳托住沈珩摇摇欲坠的身体。

沈珩眼前阵阵发黑,信纸从无力的手中滑落,泪水混着血色,顺着下颌滴落,声音微弱破碎:“他……又来说了……”

雪团猛地惊醒,惊慌地站起身,围着榻边来回跑动,焦急呜咽,用脑袋蹭沈珩的手背。

“传太医!快!”陆砚辞扬声急呼,一手小心环住沈珩,另一只手掌贴在他心口,源源不断渡入内力,压制逆行血气。他低头捡起那张染血的信纸,扫过内容,眼底瞬间凝起刺骨寒霜。

太医匆匆赶来,诊脉之后,面色沉重,躬身叩首:“王爷,太子殿下本就心脉受损,郁结藏于脏腑。此番受书信刺激,血气大乱,旧疾彻底复发,比上次吐血还要凶险。需要长时间静养,万万不可再受刺激。”

陆砚辞紧紧抱着怀里虚弱的少年,掌心感受着他身体不停的轻颤。他轻轻擦拭沈珩唇边血迹,低声在他耳边安抚,可沈珩意识昏沉,半睁着眼,断断续续重复着信里伤人的字句。

侍卫很快追查送信之人,抓到那名老仆。严刑审问之下,老仆供出是二皇子授意。

消息送入皇宫,皇帝看完呈上来的染血书信,勃然大怒,重重拍在御案上。

“冥顽不灵!幽禁仍不知悔改,一而再加害太子!”

皇后听闻沈珩病危,眼圈通红,满心哀痛,当即请旨,削减二皇子一切供给,增派重兵,锁死王府,不许任何人进出,断绝他向外传递消息的所有途径。

暖阁药香弥漫,烛火摇曳。陆砚辞寸步不离守在榻前,握着沈珩冰凉的手。山居之行只能暂缓。

他低头,吻了吻沈珩苍白的额头,声音低沉郑重:“不会再有第二封毒信,再也没有人能这样伤害你。”

雪团跳上床榻,蜷在沈珩身侧,毛茸茸的身子贴着他,静静陪着昏睡的主人。高墙之内的二皇子,得知消息,非但没有悔意,眼底反而生出一丝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