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诉前尘
王府高墙紧闭,重重守卫环伺。
二皇子被彻底禁在府中,不得踏出大门一步,连府内下人出入都要盘查。他坐在书房内,一把扫落桌上茶具,瓷器摔在地上碎裂成片。
“凭什么!不过是几句言语,父皇竟这般偏袒太子!”
他满心不甘,手指死死攥紧。明明是沈珩留不住孩子,凭什么自己仅仅道出实情,就要被禁锢?他隔着重重宫墙,依旧记恨,心底暗暗盘算,纵使不能亲自前去,也要寻觅别的法子。
而别院暖阁,时光安静得缓慢。
药香终日萦绕,沈珩时睡时醒。清醒的时刻不多,每次睁开眼,第一件事便是伸手摸索枕边那尊白玉娃娃。指尖细细摩挲玉娃娃圆润的眉眼,冰凉的玉面被掌心焐出一点微温。
雪团蜷在他身侧,脑袋搁在被褥上,安静陪着。
陆砚辞搬了矮凳坐在榻边,不催他说话,只是静静陪着。见沈珩又一次轻抚玉娃娃,眼底漫起浅浅水雾,他放缓了嗓音,轻声开口。
“若是愿意,便和我说说他吧。”
沈珩指尖一顿,抬眼看向陆砚辞,声音轻得像风:“你……还记得吗?”
“记得。”陆砚辞微微颔首,目光温柔,“还记得当初你满怀期待,日日猜想孩儿模样。你说,希望他有和你一样冰蓝色的眼眸,性子温软,春日可以一同在梅树下看花,和雪团一同嬉闹。”
沈珩抱着玉娃娃,眼眶慢慢湿润。那些尘封许久的念想,平日里不敢触碰,此刻缓缓翻涌上来。
“我那时候,常常趴在窗前,想象他小小的样子。会猜想他的小手,猜想他啼哭的声音……”他微微垂眸,指尖轻轻贴着玉娃娃的小脸,“可惜,没能等到他出世。”
“不是你的错。”陆砚辞伸手,小心翼翼握住他微凉的手,“是歹人暗算,生生夺走了他。他曾安安稳稳在你腹中待过,他来过,我们都记得他。”
“我常常想,他会不会怪我,没能护住他。”沈珩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泪水静静滚落,滴在白玉娃娃身上。
“不会的。”陆砚辞俯身,轻轻拭去他脸颊泪水,“他知晓你拼尽全力护着他,知晓你直到如今,还一直记挂着他。”
沈珩把玉娃娃紧紧抱在胸口,闭上眼,脑海里描摹那个无缘相见的小小身影。没有二皇子刺耳的炫耀,没有旁人刻薄的言语,此刻只有陆砚辞温和的话语,雪团轻轻的呼吸,还有怀中这尊寄托思念的玉像。
他低声喃喃:“若是他还在,应当和二皇子的孩儿一般大了。”
“但他是独属于我们的孩子,无人可以拿来比较。”陆砚辞柔声安抚,“不必拿别人的圆满,来苛责自己。”
沈珩安静听着,没有再说话,只是抱着玉娃娃,慢慢合上双眼,沉入浅眠。眉头不再紧紧拧起,这一次,梦里没有嘲讽的声音,只有一片安静柔和的微光。
陆砚辞静静守在一旁,看着他安睡的模样,心中默默祈愿,珩的心结,能一点点松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