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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病登门

沈珩卧在软榻上,高热时退时起,身子虚弱得连抬手都费力。白玉娃娃被他妥帖放在枕边,一睁眼就能看见。雪团趴在褥子旁,整日安安静静陪着,只有沈珩稍有动静,才会抬起脑袋张望。

陆砚辞守在一旁,刚刚喂完汤药,拿帕子轻轻拭去沈珩唇角药渍。门外侍卫匆匆来报,神色为难。

“王爷,二皇子带着小殿下前来,说是听闻太子病重,特地登门探望。”

陆砚辞眉头骤然拧紧。他深知二皇子的心思,哪里是真心探病,分明是借着探望的名头,再来刺痛沈珩。可对方已经到了院门口,直接拒之门外,反倒落人口实。

“严加看守,不许他过分靠近榻边。”陆砚辞低声吩咐,转身看向榻上虚弱的沈珩,放缓声音,“珩,二皇子来了,带着他的孩儿。若是觉得难受,不必强撑,不必看他。”

沈珩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没有说话,只是下意识伸手,把枕边白玉娃娃往怀里拢了拢。

片刻,二皇子一身锦袍,小心翼翼抱着已经一岁的幼子踏入暖阁。孩童穿着绣着金纹的小红袄,颈间长命锁叮当作响,一双眼睛乌溜溜的。

屋内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二皇子目光扫过榻上消瘦苍白的沈珩,唇角勾起一抹藏不住的得意。他无视陆砚辞冷冽的目光,径直走到软榻不远处,抬手逗弄怀里的孩子。

“孩儿,快看看你的伯父。”二皇子故意抬高声调,轻轻捏了捏孩子的小手,“来,笑一个。”

孩童被逗得咯咯笑出声,清脆的笑声在安静药香弥漫的屋子里格外刺耳。二皇子抱着孩子,微微往前走近两步,刻意让沈珩看得清楚。

“皇兄,你瞧,我的孩儿越长越灵动,身子结实得很。”他低头,亲昵蹭了蹭孩子的额头,再抬眼看向沈珩,话语带着炫耀,“每日能跑能闹,哭声响亮。不像有些人,只能抱着一尊玉石雕的娃娃。玉终究是死物,哪里比得上活生生的孩儿。”

沈珩的目光落在那嬉笑的孩童身上,心口猛地揪紧,熟悉的闷痛席卷全身。怀里的白玉娃娃冰凉,对比那鲜活热闹的小小身影,显得格外凄清。他呼吸微微急促,眼底迅速蒙上水汽,指尖攥紧身下锦被。

“二殿下,请止步。”陆砚辞上前一步,挡在榻前,声音冷硬,“殿下重病在身,需要静养,不宜久听喧闹。探望心意领了,请尽快离开。”

“镇北王何必如此戒备?我只是带孩儿来探望兄长,尽一尽手足之情。”二皇子非但不走,还故意把孩子举高几分,任由孩童伸手挥舞小手,“皇兄,你若是喜欢,不妨伸手摸摸。可惜啊,你永远不会有这般鲜活的孩子了。”

沈珩嘴唇微微发抖,眼泪顺着眼角,无声滴落在枕巾上。他没有出声反驳,心底翻涌着苦涩与无力。

雪团猛地站起身,对着二皇子低声嘶吼,毛发微微竖起,护在榻边。

二皇子见沈珩落泪,目的已然达成,不再多留。他轻笑一声,抱着嬉闹的孩子转身向外走,临走前还回头望了一眼榻上的人。

“好好养病吧,皇兄。”

脚步声渐渐远去,暖阁终于恢复安静,只余下淡淡的药味。

陆砚辞立刻回身,坐在榻边,轻轻握住沈珩冰凉的手。“都过去了,不必听他那些伤人的话。”

沈珩侧过头,将脸埋在枕间,怀里紧紧抱着玉娃娃,泪水不断浸湿枕套。

陆砚辞看着他单薄颤抖的脊背,眼底寒意翻涌。二皇子一而再,再而三的加害,再也不能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