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岁华宴

京城之内张灯结彩，二皇子府大摆周岁宴，庆贺皇长孙满一岁。

府外车水马龙，宗室、朝臣纷纷备礼赴宴。宴席排场盛大，丝竹悦耳，满堂宾客举杯道贺，处处欢声笑语。

皇帝与皇后本不愿让沈珩前来，怕他触景伤情。可二皇子特意递上帖子，言辞恳切，请太子莅临观礼。宗室之中人人都收到邀约，若是沈珩独独不去，反倒落人口舌。

陆砚辞担忧沈珩身子，反复询问他的心意。沈珩沉默许久，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淡淡的：“去吧。”

他换上一身素色锦袍，面色依旧苍白，眼底蒙着一层挥不散的阴郁，怀里抱着雪团。小白狐不安地缩在他怀中，似乎不喜欢这喧闹的人声。

踏入二皇子府，入目皆是喜庆的红绸。二皇子一身华贵锦服，抱着已经能站稳的幼子，在宾客之间应酬。孩童眉眼像二皇子，被精心打扮，颈间挂着沉甸甸的长命锁，惹得一众宾客连连夸赞。

二皇子一眼就看见缓步走入庭院的沈珩，立刻抱着孩子迎上来，脸上笑意浓烈，带着不加掩饰的炫耀。

“皇兄来了，快看看我的孩儿，今日周岁。”二皇子将幼子带到沈珩面前，任由孩童伸出小手胡乱抓闹，“你瞧，健健康康，长这么大了。”

沈珩目光落在那孩子身上，心口微微发闷，指尖不自觉攥紧。耳边又想起太医那句“很难再有身孕”的断语，心底的酸涩缓缓漫上来。

“抓周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皇兄不妨留下来看看。”二皇子唇角扬起，低声在沈珩耳畔轻语，“这般圆满的光景，皇兄怕是永远体会不到了。”

陆砚辞站在沈珩身侧，不动声色上前半步，隔开二人之间的距离，眼神冷沉：“二殿下，今日是令郎的喜宴，何必说这些多余的话。”

“镇北王多虑，我只是邀请皇兄一同观礼而已。”二皇子轻笑一声，抱着孩子转身回到主位。

不多时，抓周台布置妥当。红漆托盘摆放笔墨、玉佩、弓箭、算盘，还有小巧的皇冠。一众宗室围在四周观看。

那孩童被放到托盘之前，摇摇晃晃伸出小手，一把抓住了小小的皇冠。

满堂宾客瞬间惊呼，连连道喜。

“好兆头！小小年纪竟看中皇冠！”

“将来定是大富大贵，前途无量！”

二皇子开怀大笑，抱起儿子，特意转头看向人群里的沈珩，目光带着挑衅。

沈珩静静站在人群末尾，看着眼前热闹欢腾的一幕。所有人都在庆贺，只有他像隔着一层冰冷的薄纱，融不进这份欢喜。雪团在他怀里轻轻呜咽，用脑袋蹭蹭他的下巴。

皇后站在皇帝身侧，一直留意沈珩的神色，见他面色越发苍白，心里揪紧，悄悄对皇帝低声说：“早知道，就不该劝珩儿过来。”

皇帝面色凝重，默默看着得意洋洋的二皇子，又望向落寞孤寂的太子，心底五味杂陈。

宴席继续，众人推杯换盏。二皇子时不时带着幼子，穿梭席间接受祝福，每一次路过沈珩附近，都要假意寒暄几句，句句都暗藏锋芒，反复提醒沈珩那份求而不得的遗憾。

沈珩没有争辩，只是垂着眼，安静地抱着雪团，一言不发。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他心底翻涌的难过。

陆砚辞一直牢牢守在沈珩身侧，不动声色挡住二皇子一次次刻意的靠近。他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底寒意渐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