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女主出场
早八的教室闹哄哄的。
沈清霁趴在桌上补觉，弹幕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今天有新同学来]
[对，原书女主终于要登场了]
[许柒媛！！]
沈清霁勉强睁开一条缝，“许柒媛？原书女主？”
还没来得及细想，辅导员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女生。
“这位是新转来的同学，跟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
女生扎着高马尾，眉眼明艳，下颌线利落。站在讲台上，连个笑都懒得挤，声音淡淡的。
“许柒媛。”
教室安静了一瞬。
然后弹幕疯了。
[？？？？？]
[这是许柒媛？？？]
[原书里许柒媛不是傻白甜吗？这气场完全不对啊！]
[等等等等，她表情好冷，跟原书里那个一说话就脸红的女主是一个人？]
[不会吧，原著许柒媛连大声说话都不敢，而这位感觉能一拳把路宿忻打飞]
[是不是作者改人设了？]
[可是剧情不是固定的吗？人设怎么也会变？]
沈清霁盯着讲台上那个冷冰冰的许柒媛，脑子转得飞快。
原书里许柒媛确实是个傻白甜，出场就脸红，说话细声细气，被欺负了只会掉眼泪，是后期靠着路宿忻的保护才慢慢成长起来。
但眼前这位……看着像是能把路宿忻按在地上打的类型。
“好，许柒媛，你自己找个位置坐。”
辅导员说完，指了指教室里的几个空位。
沈清霁没有多想，脱口而出：“坐这！”
他指了指自己旁边，又立刻意识到不对，手指一转，指了后座路宿忻旁边的空位。
“路宿忻旁边有空位！”
整个教室的视线齐刷刷看过来。
许柒媛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又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后排的路宿忻。
然后，她径直走到最后一排，把书本往桌上一扔，连个余光都没多给路宿忻。
沈清霁：“……？”
弹幕笑炸了。
[女王不按剧本走！]
[哈哈哈哈沈清霁你好像那个拉皮条的]
[许柒媛：你谁啊，管我坐哪]
[不是，原书里许柒媛不是第一眼就对路宿忻有好感吗？这什么情况？]
[完蛋，原书剧情乱套了]
[沈清霁的如意算盘碎了一地]
沈清霁咬牙，扭过头，脑子转得飞快。
原书里她不是傻白甜吗？而且原书里她应该是第一眼就对路宿忻有好感啊，这怎么完全不按套路来？
不行，他必须把剧情掰回正轨，不然到时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忽地，沈清霁感受到后背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视线。
他不用回头都能感觉到，后排路宿忻时不时就往他这边盯了一眼，有点冷。
一整节课，沈清霁如坐针毡。
下课铃一响，许柒媛收拾东西往外走，沈清霁赶紧追出去。
“许柒媛，等等！”
许柒媛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不悦：“有事？”
沈清霁跑到她跟前，清了清嗓子：“那个……你觉得，路宿忻怎么样？”
许柒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想干什么？”
“我觉得你们很配啊。”沈清霁说得情真意切。
“真的，他长得帅，成绩好，就是平时不太爱说话，但人其实挺好的。”
沈清霁越说越觉得自己这红娘当得实在称职。
许柒媛没说话，盯着他看了三秒，那简直像在看什么奇怪的生物。
“你喜欢他？”她忽然问。
沈清霁懵了：“？？？不是！你瞎说什么！”
“那你管这么多干嘛”，许柒媛挑了下眉，“你是他谁？”
“我……”
“多管闲事。”
许柒媛丢下四个字，转身走了，马尾辫在脑后晃得干脆利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沈清霁，你好像那个婚介所所长]
[绝杀！女王就是女王！]
[沈清霁被怼得哑口无言，这画面我能看一百遍]
[叫你瞎撮合，吃瘪了吧]
[不是，原书里许柒媛对路宿忻一见钟情啊，现在怎么完全没反应？这剧情真的崩了]
[感觉不是崩了，是许柒媛这个人不对劲]
沈清霁站在原地气得磨牙，他刚想追上去继续讲道理，突然感受到身后传来一道不容忽视的目光，他一下定住了。
他转过头，对上路宿忻的眼。
走廊拐角的阴影里，路宿忻正静静站在那里。
他手里抱着两本书，半张脸隐在暗处，眼神越过沈清霁，定定地盯着许柒媛离开的方向，那眼睛里很暗，像一滩化不开的墨。
沈清霁心里咯噔一下。
弹幕瞬间变了风向。
[卧槽，路宿忻什么时候来的？]
[他全看到了？]
[他以为沈清霁喜欢许柒媛，所以在追她？]
[完了完了，路宿忻吃醋了！]
[这眼神，感觉要黑化了，沈清霁，你好像要完了]
[沈清霁你快解释啊！]
路宿忻收回视线，转向沈清霁。
他那张平时没什么波澜的脸上，此刻也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垂下眼，转身往反方向走，步伐比平时似乎慢了一点。
沈清霁下意识叫住人：“路宿忻，等等。”
路宿忻停了一下，没回头。
“有事？”
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但沈清霁莫名觉得，自己好像搞砸了什么。
沈清霁走上前，“路宿忻，你别误会，我不喜欢她。”
“然后呢？”
“我知道你喜欢她，所以我刚刚是在撮合你们。”
“呵”，路宿忻逼近沈清霁，眸色阴冷。
沈清霁咽了咽唾沫，干巴巴道：“你……你突然离我那么近干什么？”
“那我问你，谁跟你说我喜欢她的？”
沈清霁愣了愣，声音更小了：“啊，你不喜欢她吗？”
弹幕还在滚。
[那是原书剧情啊大哥！许柒媛一出场就崩人设了，你还搁这按头呢！]
[路宿忻根本不喜欢许柒媛！他是冲你来的！]
[快解释啊！你就说“我以为你喜欢她，结果你不喜欢，那太好了我也不喜欢她”！]
[快解释啊]
“我怎么解释！”沈清霁在心里咆哮，“我总不能跟他坦白我有弹幕，说我是想保命吧！”
下午的选修课，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沈清霁坐在路宿忻前面，感觉后座传来的低气压能把人冻死。
平时路宿忻虽然不爱说话，但也不会这么……让人如芒在背。
沈清霁翻开书，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身后的路宿忻忽然动了。
他身子往前倾了一点，距离一下子拉近。
“沈清霁。”
声音很轻，贴着沈清霁的后背传过来。
沈清霁僵了一下，没敢回头：“干嘛？”
“你很喜欢她？”
“啊？”
沈清霁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许柒媛，立刻否认。
“没有！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不喜欢她。”
“那你为什么让她坐我旁边？”
路宿忻的声音又低了一点，带着一丝沈清霁听不懂的执拗，“你为什么要把我推给别人？”
沈清霁呼吸一滞。
他猛地转过头，撞上路宿忻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之前书被扔到地上的那种平静，也没有器材室时的死水，此刻里面翻涌着某种被压抑的情绪，炽热和压迫。
沈清霁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弹幕在这一刻安静了一瞬，然后满屏飘红。
[？？？？？？？？？]
[他问沈清霁为什么把他推给别人？？？]
[我靠，有点好嗑啊，男主这句话病娇实锤了！]
[沈清霁，你现在面临一个生死抉择：是要命，还是要男主？]
[不对，这两个选项好像冲突了哈哈哈哈]
[快回答啊！路宿忻要黑化了！]
沈清霁看着路宿忻，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他忽然觉得，自己关于“改命”的计划，好像从一开始就跑偏了。
路宿忻盯着他，视线一寸寸往下压，像在等他给一个答案。沈清霁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喉咙发紧。
就在他张了张嘴，准备随便编个理由糊弄过去的时候。
“吱呀”一声，教室前门被人推开。
许柒媛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表格，目光扫过教室，最后落在沈清霁和路宿忻身上。
她顿了一下，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视线在路宿忻逼近沈清霁的距离上停了一秒。
她没说话，径直走到讲台，把表格递给老师。
但沈清霁注意到，她转身的时候，嘴角似乎微微勾了一下，很浅，一闪而过。
弹幕也捕捉到了。
[等等，许柒媛刚才是不是笑了一下？]
[她看路宿忻那眼神不太对劲啊，怎么有点像我嗑cp]
[不是，我怎么觉得她不是冲着路宿忻来的吧？]
[她看的是沈清霁吧？？？]
[？！！！！！]
沈清霁还没反应过来，身后的路宿忻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到了许柒媛那一闪而过的笑，很明艳，很漂亮，也很碍眼。
路宿忻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很轻，但沈清霁听到了。
他缓缓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沈清霁。
路宿忻垂下眼睫，将那点偏执的情绪压了下去，整个人又恢复了平日那副冷淡的模样。
但他说出来的话，让沈清霁头皮一麻。
“沈清霁，”路宿忻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你最好想清楚，你到底想要什么。”
说完，他起身，抱着书从前门走了出去。
经过讲台的时候，他和许柒媛擦肩而过，两人谁也没看谁。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弹幕炸了。
[？？？？？？？？？？？]
[他问“你到底想要什么？”]
[路宿忻刚才那个眼神，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不是，你们发现没有，许柒媛出现之后，路宿忻的占有欲反而更强了]
[这个走向，原书里完全没有啊！]
[我有个可怕的想法……]
[如果许柒媛不是冲着路宿忻来的，那原书的男女主线岂不是根本不会开始？]
[那沈清霁还怎么靠撮合他们活命？？？]
沈清霁盯着路宿忻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又转头看了一眼讲台边漫不经心翻着表格的许柒媛。
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
原书里，许柒媛第一眼看到路宿忻的时候，脸红了。
但刚才，许柒媛看路宿忻，和看路人没什么区别。
那她看的是谁？
沈清霁突然想起她转身时那个若有若无的笑，后背一凉。
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又是那个陌生号码。
只有五个字：
“小心许柒媛。”
沈清霁盯着屏幕，一股寒意直冲大脑。他还没来得及回复，眼前的弹幕突然像被清空了一样，瞬间安静了。
没有滚动，没有吐槽，没有【哈哈哈哈】，什么也没有。
空白持续了整整三秒。
然后，缓缓飘出一条他从未见过的、深红色的弹幕：
[不要相信任何人。]
沈清霁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
他抬起头，正对上讲台边许柒媛看过来的目光。
她看着他，嘴角再次勾了起来。
这一次，她没有掩饰。
她将手机塞回口袋，视线却一直没从沈清霁身上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