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下相护
接连几日,雪团已经彻底适应了东宫暖阁的生活。
白日里它在殿中撒欢跑动,追着飘落的梅瓣玩耍;晚间便跳上软榻,蜷在沈珩脚边安睡。沈珩一有空就抱着小白狐梳理毛发,匈奴送来的那些珠宝,他偶尔会拿出来赏玩,最偏爱那串红宝石颈链,衬得他冷白肌肤愈发动人。
陆砚辞只要处理完军务朝堂之事,便会来东宫相伴。此刻黄昏将至,暖炉升腾着暖意,陆砚辞坐在软榻上,沈珩半靠在他怀中,指尖轻轻顺着雪团蓬松的白毛。
“雪团越来越黏人了。”沈珩眉眼柔和,冰蓝色眼眸盛满笑意,腕间红绳随着抬手的动作轻轻晃动,白玉梅坠微微碰撞,发出细碎轻响。
陆砚辞一手揽着少年纤细的腰,另一只手替他拂开垂落肩头的银发,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吻。“有你疼它,它自然亲近这里。”
雪松信息素浅浅铺开,温柔笼罩整个暖阁,时刻警惕着周遭异动。常年征战沙场,陆砚辞对暗处气息的感知远胜常人。就在这时,一丝极淡、不属于东宫内侍的气息,自殿外廊角悄然飘入。
陆砚辞眸色微沉,不动声色,没有惊动怀里的沈珩。他压低嗓音,气息拂过沈珩耳畔:“乖乖在这里陪着雪团,不要走动,我去看看外面。”
沈珩微微一怔,察觉到他语气里的审慎,轻轻点头,抱紧怀里的小白狐。雪团似也感受到一丝不安,往沈珩怀中缩了缩。
陆砚辞缓缓起身,脚步轻得如同落叶,悄无声息走出暖阁。
廊下阴影处,一名穿着东宫低阶宫女装束的女子,正捏着一小包药粉,鬼鬼祟祟往暖阁方向靠近。这是二皇子萧景悄悄安插进来的人,奉命伺机下药,只害白狐,不留伤人太子的证据,好制造“异兽不祥”的流言。
宫女本以为此时殿内二人正沉浸温存,不会察觉,却没料到镇北王竟这般敏锐。
陆砚辞身影陡然出现在她面前。凛冽的压迫感一瞬散开,宫女浑身一颤,手中药包险些脱手,脸色瞬间惨白。
“谁派你来的?”陆砚辞声音低沉冷肃,眼底褪去平日对沈珩的温柔,满是沙场磨砺出的威慑。
宫女慌忙低下头,强装镇定:“奴、奴婢是来送炭火……”
“东宫添炭自有固定时辰,何须黄昏私闯暖阁。”陆砚辞目光落在她攥紧的掌心,“拿出来。”
宫女心知瞒不住,猛地转身想要逃跑,殿外暗处埋伏的王府侍卫立刻上前,轻而易举将人扣住,药包从她手中滚落,掉在青砖之上。
陆砚辞弯腰拾起药包,指尖捻起一点粉末,鼻尖轻嗅,眸色更冷。这药不会伤及人命,却会让狐兽发狂生病,正是冲着雪团而来。
他吩咐侍卫将人秘密带走审问,不要惊动宫中其他人。
处理妥当,陆砚辞敛去周身冷意,转身走回暖阁。方才的锋芒尽数收起,进门时,又变回那个满眼只有沈珩的人。
沈珩见他回来,立刻抱着雪团起身迎上去,眼底带着一丝担忧:“方才外面怎么了?”
“无事,只是一个心怀不轨的宫人,已经拿下。”陆砚辞上前,伸手将少年连同怀里的白狐一起揽入怀中,手掌轻轻拍抚沈珩后背安抚,“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也不会伤到雪团。”
沈珩靠在他胸膛,鼻尖萦绕安心的雪松气息,悬起的心缓缓落下。他仰头望着陆砚辞,轻声道:“是冲着雪团来的吗?”
陆砚辞沉默片刻,轻轻颔首:“嗯,想拿白狐做文章。别怕,往后东宫守卫会再加一层,不会再有这样的人混进来。”
沈珩抱紧怀中雪团,小白狐似懂一般,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颌。沈珩抬手环住陆砚辞脖颈,主动吻上他的唇。这个吻带着后怕,又藏着满满的依赖,柔软缱绻。
陆砚辞托住他的后腰,俯身回应,雪松气息温柔包裹住清甜的白梅信息素。雪团乖乖窝在两人之间,安静地眯起琥珀色眼眸。
唇分,陆砚辞抵着沈珩的额头,低声许诺:“萧景的心思,我清楚。有我在,他的算计,永远无法得逞。”
“有你护着,我什么都不怕。”沈珩浅浅笑着,把脸埋进他颈窝。
暖阁烛火摇曳,梅香缓缓流淌。他们尚且不知道,被抓走的宫人,只是萧景布下的一枚弃子。就算此人被擒,二皇子还有别的后手,依旧在暗处静静窥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