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一辈子
“放心，稳得住。”
王一博几乎是秒回的。
赛场休息区人声嘈杂，队友来来往往收拾装备、调试设备，喧闹充斥在四周，他却全然不在意。
指尖快速划过屏幕，精准点开肖战的消息，清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褪去了赛场上的凌厉桀骜。
屏幕上温柔叮嘱的字眼落在眼底，王一博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极浅、极隐秘的笑意。
他刚刚那条视频，哪里是随手分享。
从头到尾，全是刻意为之。
特意对着镜头仰头喝水，特意不躲开视线，特意用最专注、最滚烫的目光盯着画面——他就是笃定，肖战看得懂。
笃定肖战看完，一定会想起病房里林允戳破的那番话，一定会心慌、会脸红。
Alpha最擅长隐忍克制，也最擅长不动声色的试探。
他抬手，对着手机镜头，又随手补拍了一条短短的碎片视频。
然后像是随口闲聊，目光直直对着镜头，精准又偏执：“刚刚拍的视频，好看吗？”
直白又大胆的问话，透过屏幕扑面而来。
病房里的肖战看到这条新消息，心脏猛地一跳。
明明隔着屏幕，明明相距甚远，可王一博这句轻飘飘的问句，带着极强的侵略感，瞬间裹住了他整片呼吸。
肖战脸颊的红意再次蔓延开来，从耳尖到脖颈，滚烫温热。
他慌乱别开视线，不敢再盯着屏幕里王一博极具张力的侧脸，指尖捏着手机，微微发颤。
后颈的腺体微微发烫，清甜的白茶信息素不受控地丝丝溢出，温柔缱绻，全然泄露了他溃不成军的心动。
此刻他才彻底读懂，林允的那句 “王一博在孔雀开屏” 的深意。
这是明晃晃的撩拨、引诱、让他无处可逃。
肖战反复深呼吸，才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这个王一博就是在知道他没有男朋友的情况下才敢如此嚣张。
可离谱的是，他非但不反感，心底甚至泛起几分享受。
难道是单身太久，生理在作祟？腺体总不受控地发热分泌，身体生出渴求，理智根本压不住。
肖战讨厌这样矛盾的自己。
明明还没准备好谈恋爱，可王一博递过来的这份心意，他又舍不得直接推开。
指尖落在输入框上，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反复斟酌许久，最后只敲出一句客气又疏远的话：“不早了，忙完早点休息，后天比赛加油。”
他刻意避开那个暧昧的问题，装作风平浪静。
可屏幕那头的王一博，看着这条回避式的回复，低低笑出了声。
笑声低沉磁性，带着了然的笑意。
肖老师嘴硬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他没有再追问，只回了一个简单的“好”字。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没有频繁聊天，却始终保持着隐秘的默契。
王一博不再发刻意撩人的视频，只是偶尔发来赛场的风景、调试完毕的赛车、或是赛后简单的体能复盘，字句干净克制，没有半分逾矩，却每一条消息，都精准报备着自己的行踪。
肖战看着屏幕里利落冷峻的赛场日常，心底的悸动从未平息。
他依旧嘴硬，从不主动扯暧昧，只是认真回复消息，一遍遍提醒他注意路况、别逞强，字里行间满是温柔妥帖的关心。
林允早就看破两人的小心思。
每天最期待的事便是等肖战下班来到病房，然后自己趴在病床上，偷偷观察在备课的肖战对着手机发呆、脸颊泛红。
他眼底藏着狡黠的笑意，却懂事地绝不点破。
只是轮到别的老师过来替班时，他会偷偷和焦老师、李老师她们说起肖战和王一博的事，还叮嘱老师们一定要保密。
虽然他还小，但也明白，谈恋爱这么重要的事，该由肖哥哥亲口告诉大家。
于是老师们只在私底下悄悄讨论，连福利院的院长奶奶也听说了这件事。
不过比起八卦看热闹，大家更多是牵挂肖战，像操心自家孩子的终身大事，默默盼着能有一个好结果。
时间很快来到周一，即林允的手术时间。
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整层住院楼，冷白的日光灯把走廊照得没有一丝温度。
林允一早便被推进手术室。
等候区只有肖战跟院长奶奶。
院长奶奶名叫周桂芳，大家都习惯尊称她芳奶奶，今年七十有余。
满头花白的头发，脸上爬满深浅交错的皱纹，模样看着十分和蔼可亲。
原本说好今天由焦老师过来陪着等候，可芳奶奶心里实在放不下，不顾路途遥远执意亲自过来一趟，一定要在这里等到手术结果，心里才能踏实。
芳奶奶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眉头拧在一起，目光一刻不离手术室那盏红灯，呼吸都放得很轻，难掩心底的紧张。
肖战侧过身，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放得柔软平稳。
“奶奶你别太担心，医生说手术方案准备得很充分，小允也很勇敢，一定会顺顺利利的。”
他嘴上安慰老人，可自己的后背依旧绷得很紧，心底悬着一块大石。
只是他不能慌，还要稳住身边的芳奶奶。
漫长的等待一分一秒熬过去，走廊远处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肖战下意识抬眼望去，一眼看见快步走来的王一博。
他今天穿的是一身简单黑色休闲外套，连口罩都没戴，脸上还带着赶路的风尘。
旁边引路的护士脸颊泛着淡淡的绯红，眼神时不时偷偷瞟向王一博。
她是肖战认识的一名护士，也是王一博粉丝群里的一员，特意主动过来给他带路。
肖战完全没料到王一博会特地赶来，心头一惊，下意识站起身，眼里满是意外。
等走到他们面前，护士先笑着和肖战、芳奶奶打招呼。
紧接着，她转头看向王一博，鼓起勇气小声开口：“一博，我们科室好几个姐妹都是你的粉丝，不知道等你离开之前，能不能抽空和我们合一张影？”
王一博微微点头，语气平和：“可以，等我这边事情结束就过去找你们。”
护士眼睛一亮，难掩欣喜，又朝肖战眨了眨眼，才轻手轻脚退到一旁离开。
王一博目光转向肖战，直面他的疑问。
“你怎么过来了？不用忙着备赛吗？”
“刚忙完。”
非常简洁明了的一句话，背后却是他回绝了赞助商大佬特意为他筹办的夺冠庆功饭局。
而这场饭局牵扯不少人情，特别是关乎着他父亲的利益。
一旁的芳奶奶也起身看着王一博，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个人。
肖战看到芳奶奶对王一博的打量，这才反应过来，忙向芳奶奶介绍：“奶奶，这位是王一博。”
芳奶奶愣了愣，随即恍然。
原来这就是之前福利院的老师们私下和她提起的那个人。
她上下温和地打量着王一博，眼底悄悄浮起笑意，连忙点点头：“你好呀孩子，辛苦你特意跑一趟。”
王一博微微颔首，语气沉稳有礼：“奶奶您好，我放心不下，过来看看林允的情况。”
肖战站在一旁，心里有些局促，暗暗担心王一博随口说出什么不合适的话。
芳奶奶打量片刻，忽然抬手轻轻推了推肖战的胳膊，笑着开口：“肖肖，奶奶肚子有点饿，你去楼下帮我买点吃的？”
肖战下意识应声，片刻后隐隐觉得不对劲。
他看向王一博一眼，便瞬间明白 —— 芳奶奶是想支开自己，单独和王一博说话。
他又应了一声，转身离开，却没有走远。
走到走廊拐角便停下脚步，贴紧墙壁，屏住呼吸悄悄偷听二人对话。
等肖战的身影从视野里消失，芳奶奶脸上温和的笑意淡了几分，抬眼认真看向王一博：“来，孩子，咱们坐下说。”
王一博 “嗯” 了一声，伸手扶着她稳稳落座。
芳奶奶坐好，偏头细细打量王一博。
论身形样貌，他和肖肖不相上下；看衣着谈吐，家境应当也不错。
只是人品这一关…… 焦老师她们私下帮着做过背调，背景干净，圈子也简单。
可这关乎肖肖的终身大事，没有亲自考察过，芳奶奶终究放不下心。
她语气恳切又直接：“小伙子，今天正好遇上，奶奶想问问你，对肖肖到底是怎么打算的？你是不是真心想追求他？”
王一博闻言一怔，没料到芳奶奶问得这般直白，愣了几秒才缓缓回过神。
芳奶奶静静地望着他，语重心长地开口：“肖肖从小就被寄养在福利院，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他心思敏感，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一个人过日子。你如果只是一时兴起，想玩玩，就趁早收手，肖肖不是你消遣的对象。”
王一博定了定神，神色郑重，没有半分敷衍，沉声开口：“奶奶，坦白说，我原本是打算等时机成熟，选一个正式的场合，让肖战第一个听到我的心意。但我看得出来肖战很敬重您，所以我也把您当成家人。我向您保证，我对肖战绝对是真心的。我喜欢他，不是什么一时兴起。我也知道他顾虑很多，还没做好准备，所以我愿意慢慢等他。”
“我也坦白，我对他初见是见色起意。可在慢慢了解肖战之后，我心里想的，是和这个人一直走下去，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