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酥传往
暮色漫入东宫,殿内燃起暖香,将殿内烘得融融暖暖。
沈珩坐在窗边软榻上,手里反复摩挲那枚白玉梅佩,指尖一遍遍地抚过花瓣纹路。白日梅林里陆砚辞的话还回荡在耳边,那句坦诚的心意,像一颗裹着蜜糖的雪梅,甜丝丝地填满胸腔。
他正怔怔出神,殿外内侍轻步走进来,捧着描金食盒躬身回话:“殿下,外面有人送来一盒点心,说是特意献给您的,不留姓名。”
沈珩抬眸,心底瞬间有了猜想,眼尾悄悄染上浅红:“呈上来。”
食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梅香酥饼。小小的酥饼上印着梅花纹样,淡淡的梅香扑面而来,是带着清甜的味道。
内侍低声补充:“送点心的人说,此物不腻,适合殿下慢慢品尝,另外还捎来一张笺纸。”
一张素白的梅纹信笺,静静搁在食盒角落。
沈珩遣退内侍,独自展开信纸。字迹苍劲有力,是陆砚辞的手笔,笔墨却写得格外温柔,没有半分沙场杀伐的凌厉。
【听闻殿下喜爱梅味点心,命府中厨娘试做梅酥。一点薄物,聊寄念想。今日一别,惦念不已。】
短短数行,没有逾矩的情话,字里行间藏不住的牵挂。沈珩指尖轻轻抚过墨迹,白梅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漫出甜意,萦绕在小小的殿宇之中。
他取来纸笔,垂眸思索,提笔回信。
【酥饼香气清甜,我很喜欢。多谢王爷挂念。今日林间闲谈,珩亦难忘。】
字写得清秀柔软,他细心折好信笺,放入小小的锦袋里,吩咐心腹内侍,悄悄送去镇北王府。
夜色渐深,镇北王府书房。
陆砚辞刚刚处理完边关送来的文书,一身墨色常服,正对着烛火翻看地图。侍卫捧着锦袋走入,将信件递到他手中。
拆开锦袋,看见沈珩清隽秀气的字迹,陆砚辞紧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反复读了两遍,唇角止不住上扬,心底暖意翻涌。
他拿起笔,又写下回信。一来一往,两人借着信笺,诉说心底细碎的心事。不谈朝堂,不论君臣,只说风月梅雪。
往后几日,便成了两人之间无声的默契。
每日黄昏,总会有小物件悄悄送入东宫。有时是一罐清甜的梅露,有时是一支刚折下的含苞梅枝,偶尔是北境特产的蜜饯。每一份东西里面,都藏着一页短短的信笺。
沈珩也会回赠。他亲手用花瓣研磨香膏,或是抄写几句写雪与梅花的小诗,托人送往王府。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沈珩品尝梅酥,忽然想起陆砚辞常年驻守北境,苦寒之地难得尝到这般甜口点心。他亲自净手,在小厨房学着制作梅酥。
指尖沾着面粉,一点点捏出梅花形状,烤好之后,装在精致瓷罐中,附上一封信。
【亲手烤制梅酥,味道或许不及王府厨娘,愿王爷尝一尝。北境风雪大,望王爷保重身体。】
陆砚辞收到瓷罐的时候,正在府中议事。拆开瓷盖,香甜的梅香扑面而来。他遣退所有人,拿起一块酥饼放入口中。甜而不腻,淡淡的梅香在舌尖化开,这是太子亲手做的味道。
雪松信息素温柔地散开,满室都浸在安稳的气息里。他握着那封信,眼底满是缱绻温柔。
隔日御花园,二人再次悄悄相见。
沈珩远远看见陆砚辞,脚步微微加快,走到他面前,有点羞涩地小声询问:“那日送去的梅酥……王爷尝了吗?会不会味道不好?”
陆砚辞望着少年泛红的脸颊,眼底含笑:“很好吃,是我吃过最好的梅酥。我将剩下的小心收好,舍不得一次吃完。”
沈珩被他直白的夸赞说得耳尖滚烫,垂眸轻笑。
陆砚辞向前半步,压低嗓音:“殿下亲手做的东西,于我而言无比珍贵。”
周围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梅枝簌簌轻响。白梅香气与雪松气息轻轻缠绕,温柔地包裹住二人。
陆砚辞伸出手,小心翼翼握住沈珩纤细的手腕。指尖轻轻贴合,温热触感蔓延开来。沈珩身子微微一颤,却没有躲开,抬眼望向他冰蓝眼眸盛满柔光。
“珩,”陆砚辞低声唤他的名字,不再称殿下,“日日读你的信,日日都想见到你。”
沈珩的心跳如擂鼓,轻轻“嗯”了一声,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
阳光穿过梅枝,落在交握的手上,梅香漫在风里。此刻没有太子,没有镇北王,只有两个满心爱慕,互相惦念的人。
只是谁都不曾料到,不远处假山之后,二皇子萧景静静站着,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底掠过一丝阴冷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