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二）
开学典礼那一幕还历历在目，肖战站在台上，麦克风坏掉依旧从容演讲，那一眼，就牢牢抓住了王一博全部心神。
很快，开学前两周就是新生军训。虽说学生会的学长学姐本不用掺和军训的杂事，但王一博总和学生会的人借着学长的身份来关心新生，亲自拎着一桶桶水送过去，几个人常常走到25连的队伍旁边，一站就是半小时。
其实学生会的人本来不想来的，但王一博不断要求才不得已来搬水。
队伍里有人小声议论。
“现在当学长这么难吗？还要关心新生，苦力活都要做？难道是有学分？”肖战站在队列里，心里满是疑惑，低声问身旁的人。
旁边同学接话：“这谁知道呢！天天过来，就算没领导看着，他也这么积极！”
两人的闲谈还没结束，教官立刻厉声呵斥：“干什么呢？军人就要有军人的样子，不能在队伍里讲闲话！”
俩人立刻闭紧了嘴，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整整这两周，王一博时不时偷偷望向队伍里的肖战，可肖战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他。
王一博心底不由得有些沮丧。
军训结束，肖战家离学校比较近，所以不用住校，只要没课就直接回家，待在自家别墅里面。
这可让王一博很苦恼，没有更多机会碰面，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去找他。
夜里王一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思索：既然很难见到他，那就找机会离他近一点。对了，学生会马上要进行招新选举。只要让他进学生会，还会担心见不到面吗？打定主意，他就在学生会的大群里发布通知，招募新生加入学生会，招新方案经过全员投票通过。
“肖战，你知道吗？学生会招人了，你可以去试试，你一定能进的。”刘军说。
刘军和肖战在军训期间相识，没想到聊的很愉快，就加微信聊起来了。
“不了，我对这不感兴趣。”
刘军追问：“那你喜欢什么呀？”
“唱歌。”肖战静静思索片刻，“因为歌声让人感到愉悦，非常治愈人心。”
“好吧！那后面好像有音乐社在招新，你可以去试试。”
肖战应下：“好啊！”
招新选拔那天，王一博翻看着报名表名单，唯独缺少了肖战的名字，内心如同被掏空一角，满是失落。
可王一博依旧不死心，拉住旁边的干事询问。“肖战，他怎么没填表？他知道招新这件事吗？每个班都下发通知了？”
干事答道：“是啊，会长，通知一定下来就发到各班了。”
“全都发了啊。”王一博低声喃喃。
干事看着他反常的模样，忍不住打趣：“会长，你怎么对肖战这么上心啊？怎么，你不会……看上人家了？你们可都是Alpha啊！”
“什么……别乱说，只是……”王一博磕磕绊绊，“这么优秀，让他进学生会怎么了？”
干事笑着挑眉：“是吗？很少见你这样啊！”
“你别胡思乱想，好好筛选新生，我先走了！”王一博慌忙结束对话，转身离开。
走出房间，王一博心底闷闷地叹口气。
“什么？！你不参加啊，那举办招新的意义在哪？”
他收拾好情绪，对着干事温和地鼓励：“提升你们的能力啊，加油，看好你们！”
他面上维持着学生会会长该有的沉稳从容，可心底那股落空的失落久久散不去。原本设想好的一切，他原本以为学生会是最好的桥梁，能顺理成章制造无数相遇，不用刻意制造偶遇，不必绞尽脑汁想搭话的借口。他甚至已经悄悄设想过，之后一起开例会、筹备校园活动，闲暇时还能和肖战聊聊日常。
可眼下，这条路彻底断了。
王一博清楚，自己不能用会长的身份去劝说、甚至施压。喜欢不是强行把对方拉入自己的世界，更不能将自己的期待强加在肖战身上。
社团招新的事情刚告一段落，没过几天，各社团负责人就被召集到会议室，统一核对新生名单。
会议室不大，长桌周围坐了不少人，有学生会的干部，也有各个社团的社长。桌上摊着报名表、统计表和签字笔。
王一博坐在桌边，手里翻着学生会这边的新生名单，神情看起来专注，心思却有些游离。这段时间，他总忍不住想起肖战。
但那些情绪，他只能压着。
那时所有人都默认肖战是Alpha。王一博也是Alpha。正因为这样，他才更不敢靠近。
这时，会议室里几句闲聊忽然飘了过来。“你听说了吗？新生肖战去你们音乐社了？”开口的是另一个社团的负责人，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惊讶。
音乐社社长杜涛正在翻手里的名单，听见这话，抬头笑了一下。“对啊，我也挺意外的。那天看到他名字，我还以为看错了呢。”
“没想到吧？”杜涛笑着摇摇头，“这人挺有才华的，唱歌很好，很低调，但一开口就不一样。”
议论声不算大，却清清楚楚传进王一博耳朵里。
他握着笔的手猛地停住。那一瞬间，会议室里的声音好像都远了一点。
他原本低头看着表格，视线还停在某一行名字上，可肖战这两个字，像突然弹起来的一根弦，狠狠震了他一下。
王一博抬眼，看向杜涛。他听见自己问：“什么？肖战去音乐社了？”语气里的错愕藏都藏不住。
杜涛没察觉他情绪不对，还乐呵呵地点头。“是啊，会长。你们学生会那边没报，反倒来我们音乐社了。之前大家都猜他会报学生会，毕竟那么优秀结果报名表一交，我们都有点意外。”
王一博沉默了几秒。心里第一个冒出来的，是失落。
杜涛还在兴致勃勃地说：“报名表上写了，从小练声乐，只是平时不怎么显摆。面试那天他随便唱了一段，我们几个负责人当场就决定要他了。”
王一博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起伏。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声“嗯”里面，藏着多少复杂的情绪。
有落空，有遗憾，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但奇怪的是，在这些情绪下面，又悄悄浮起一点微弱的庆幸。
王一博自己都觉得这心情矛盾。肖长没进学生会，他应该失落才对。可转念一想，肖战选了音乐社，至少说明他找到了自己真正喜欢的地方。
至少以后，王一博还能借着“了解社团情况”“对接晚会节目”这些理由，出现在音乐社附近。他甚至可以去听他唱歌。
光是“听肖战唱歌”这个念头，就让王一博心里那股空落感缓和了一些。
他抬起眼，看向杜涛，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他可能更偏爱于音乐吧。”这句话说得很慢，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杜涛点点头，笑得很真诚。“是啊，看得出来。他不是那种为了加社团而加社团的人，是真的喜欢唱歌。”
王一博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更难受。高兴的是，肖战终于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难受的是，那个地方，不是他能名正言顺靠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