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葬礼办完，我回了老宅。

快到元宵节，假期就差不多快结束了。我妈问我什么时候走，我说再待两天。

我在屋里收拾东西。那个抽屉我一直没打开过。那天下午，我坐在床边，手搭在抽屉把手上，

天暗下来的时候，我拉开了。

里面有一个信封。纸是白色的，上面黑色的字工整的躺在上面，边角有点卷。上面只写了两个字：哥收。

我把信封拿起来，手指摩挲了两下。里面只有一张纸，很薄。

我拆开了。

信不长，字很挤，有几处涂改过。我一行一行看下去。

看到“高一那年冬天，下了第一场雪”那一段的时候，我停了很久。他写得比我记得的细。他还记得我的手是什么样子，记得雪花落在我身上。我把那段看了两遍。

看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我坐在床边，没动。

外面天已经黑透了。楼下有人在放烟花，炸开一朵，光透进窗户，落在地上，又暗下去。

我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我没哭。

我下了楼，给自己买了双手套。

后来，我毕业了，在外地找了份工作。每年过年我都回家，去他家走亲戚。他妈老了，头发全白了。她看见我，还是会说：“来了啊。”

桌上还是那么多人，还是那么热闹。他以前的那个位置上是一个小女生，很可爱，是他的妹妹叫吕梦瑶，只是两个人没见过面。

有一年过年，我一个人上了阳台。楼下有人在放烟花，跟那年一样。烟火味飘上来，冷的，刺鼻。

我站了很久。

然后我进去了。我把阳台的门关上。

烟花还在响，一声一声的，离得很远。

现在每年过年，我还是会去他家。

他妈有时候会拉着我说话，说吕梦瑶的事。

我听着，在旁边是不是应和两声。

吃完饭，我一个人走到街上。

那年的风很冷。我站在路灯底下，掏出手机，翻到很久以前他发的那条消息。

“哥，明天回学校的时候帮我带两包辣条，我妈不让我买。”

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我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往前走。

风很冷。

这一次，比刚才冷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