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 巷战凝煞气，古府隐玄机
轰隆！
数道裹挟兵戈煞气的术法凌空砸落，火光与黄沙在狭窄巷弄中炸开，砖石碎屑飞溅而起。两侧低矮屋墙被冲击波震得簌簌落土，窗棂“咔嚓”断裂。
三名本土修士呈三角站位，灵力交织成网，封锁了前后所有退路。为首青袍中年修士踏前一步，长剑青芒暴涨，剑身上缠绕着这片大地独有的杀伐戾气，剑光劈出之时，隐隐夹杂战马嘶鸣之声。
“外来修士，束手就擒尚可留你们一命，若是顽抗，便就地斩杀！”
沈寂抬手，灰蒙蒙的混沌灵力自周身缓缓铺开，一层薄幕挡在二人身前。术法轰击在灵力屏障之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漫天煞气撞上混沌灵光，如同冰雪遇烈火，瞬间消融大半。
混沌灵力最善吞噬、调和万物，这片天地滋生的杀伐戾气，虽是凶煞，落在他的灵力之前，却难以伤及根本。只是神魂旧伤被震荡牵动，他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一丝隐痛自脑海蔓延开来。
陆雪静立在他身侧，眉心莹白微光缓缓升腾，没有直接出手攻伐，本源之力化作柔和光晕向外漫开。
“我二人无心争夺地底古物，也不想伤害诸位。”她声音清浅，穿透术法轰鸣，“城中战火连绵，百姓已经饱受苦难，何苦再平添厮杀？”
“花言巧语！”青袍修士眼神冷硬，根本不为所动，“这些年无数修士听闻古城地底异象，不远万里前来，嘴上都说无意夺宝，实则个个觊觎那深埋土下的至宝。今夜，绝不能放你们靠近城主府！”
说罢，他挥剑再斩，青色剑罡横劈而出，裹挟数十年吸收的战场血气，直逼陆雪面门。另外两名修士一左一右，一人凝土刺，一人引风刃，夹击沈寂。
沈寂眸光一沉，身形不闪不避，单手翻掌，混沌灵光化作一缕灰雾迎上风刃与土刺。风刃撞上灰雾，瞬间消融无形；土刺被灵力缠绕，硬邦邦的岩土轰然崩碎。
但这片天地的煞气源源不断，源源不断顺着术法侵袭过来，丝丝缕缕钻入神魂。沈寂眉头微蹙，不能久战，一旦神魂伤势爆发，便会陷入被动。
“速战。”沈寂低声传音。
陆雪轻轻颔首。
她并未催动凌厉攻势，而是调动本源碎片的道韵，莹白光华如水波一般向四周荡漾铺开。这股力量并非攻伐之力，而是天地本源的共鸣。
大地深处，第三枚本源碎片感受到同源气息，猛地震颤一下。
嗡——
淡淡的苍凉气息顺着地基、砖石，蔓延整条街巷。
围攻而来的三名修士浑身一僵，体内依靠煞气修行的灵力骤然紊乱。他们修行根基绑定这片土地的杀伐血气，此刻本源异动，直接牵动他们自身修为。
“怎么回事？我的灵力……”左侧修士面色大变，惊骇地低头看向自己颤抖的手掌。
青袍中年修士心头巨震，握剑的手臂猛地一颤，青芒黯淡几分。他能清晰感觉到，脚下这片土地之中，有一股远超过他的古老力量苏醒，正在压制他一身修为。
“是地底那件东西！它在回应她！”
趁几人灵力滞涩的瞬间，沈寂身形一晃，转瞬便到三人近前，掌侧混沌灵光轻扫，不伤人命，只点在几人肩颈灵力经脉之处。
三下轻响。
三名修士浑身灵力瞬间锁闭，浑身脱力，踉跄着跪倒在地，长剑脱手，哐当砸在青石板上。
“我们只是寻一件属于虚空本源之物，不会夺走城池根基，更不会祸及城中百姓。”陆雪目光落在青袍修士身上，“你等守护此方城池的心意，我明白。但此物本就是散落诸天的本源碎片，不属于这座城池，也不属于任何人。”
青袍修士喘着粗气，又惊又怒，强行稳住心神：“就算如此，城主府布下大阵，还有更多同道驻守。你们闯进去，依旧是死路一条！地底之物沉睡千年，一旦被强行唤醒，煞气喷发，整座城池都会被毁灭！”
陆雪心头一动。
她方才只感知到碎片气息，却忽略了这一层隐患。第三枚碎片长久吸纳万千杀伐血气，力量太过暴烈。若是强行采掘，碎片爆发的戾气，确实有可能席卷整座城池，城内数万百姓，都会葬身煞气之中。
沈寂也察觉到其中凶险，缓缓收回灵力：“此言当真？”
“千真万确！”青袍修士沉声说道，“百年前，曾有修士妄图掘地夺宝，惊扰地底异象，一夜之间，半座城池被煞气吞噬，满城生灵尽数疯魔，血流成河。后人筑城主府于其上，布锁煞大阵，便是为了困住地底奔涌的戾气，防止灾祸再起。我们守在这里，不是为了独占宝物，是为护住一城百姓。”
巷内安静下来，远处巡城火把的光影摇曳，隐约传来士卒走动的脚步声。
陆雪垂眸思索。她要收取本源碎片，却不能以数万凡人的性命为代价。若是贸然破阵取碎片，便是造下无边杀孽，道心会留下无法磨灭的裂痕。
“锁煞大阵……”陆雪轻声自语，眉心微光流转，尝试感知地底阵法脉络，“大阵锁住碎片逸散的煞气，却也困住碎片本身。长久下去，碎片积蓄的戾气只会越来越多，总有一日，大阵再也压制不住。”
这是死局。大阵只能暂时封印，无法化解本源自带的杀伐道韵。
沈寂开口：“那可有两全之法？既取出碎片，又不冲破煞气，保全城中百姓？”
青袍修士抬眼打量二人，见他们神色诚恳，不似其他一心夺宝、漠视生灵的修士，沉吟片刻。
“传说唯有同源之力，平稳接引碎片，缓缓剥离它与大地血气的牵绊，才不会引爆煞气。可同源之力，世间何处去寻？”说到这里，他目光落在陆雪眉心那一点莹白印记上，瞳孔骤然收缩，“你的气息……莫非，你便是拥有同源本源之人？”
陆雪微微点头，没有隐瞒：“我持有另外两枚本源碎片，可尝试接引。但我需要进入大阵中心，靠近碎片所在之地。”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与呼喊。
“道长！你们怎么样！”
更多巡城修士和兵卒听到巷中术法轰鸣，朝着这边赶来，火把连成一条火龙，快速逼近巷口。
青袍修士心中快速权衡，片刻咬牙：“此地不宜多说。随我来！若是你们所言有假，一旦惊扰地底古物，我就算拼尽修为，也绝不会放任你们离去。”
他起身，对着另外两名倒地修士挥手示意，让他们拦住赶来的众人，编造遭遇敌营修士袭扰的说辞。
“跟我走，从侧门入城主府，切莫动用强力术法，一旦扰动大阵，所有人都要陪葬。”
沈寂与陆雪对视一眼，二人不再迟疑，紧随青袍修士身后，借着房屋阴影，穿过曲折幽深的后巷，向着城主府后院潜行。
穿过两道月门，城主府内庭院广阔，亭台楼阁皆刻有古朴符文，淡淡的禁制气息笼罩整片府邸。那些符文便是锁煞大阵的阵眼，隐于梁柱、基石之下，源源不断抽取天地间的煞气，封印地底。
庭院中央，一座青石祭坛静静矗立，祭坛地面刻着繁复古老的阵纹，纹路深处隐隐透出暗红血色，正是整座大阵的核心。
祭坛之下，便是通往地底的通道。
一股厚重苍凉的气息，自通道深处缓缓升腾，与陆雪眉心本源遥遥呼应。
第三枚碎片，就在祭坛之下！
青袍修士驻足在祭坛边缘，面色凝重，看向漆黑幽深的地底通道。
“大阵根基就在下方。通道之内煞气浓郁，就算是我们本土修士，也不敢久留。能不能平稳接引碎片，全看你。若是稍有差池，满城覆灭。”
陆雪缓步走上青石祭坛，眉心莹白光芒尽数亮起，两道本源印记流转微光，向着地底轻轻延伸。
大地微微震颤，地底深处，一声仿佛跨越万古的沉闷低鸣，隐隐从黑暗中传上来。
深埋战火之下的本源碎片，察觉到同源的召唤，终于有了苏醒的迹象。
沈寂站在祭坛一侧，混沌灵力蓄势以待，时刻提防煞气暴走，目光牢牢锁定漆黑的通道。
一场凶险的接引，即将在锁煞大阵的核心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