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归航
外港的夜风裹着机油味灌进领口，雷祈把兜帽压得更低，跟在雷狮身侧往登舰口走
紫电在雷狮袖中一闪而逝，他随手把两张伪造的身份芯片弹给守门的守卫，动作熟得像回自己家
"三殿下？"守卫看清芯片上的信息，脸色微变，"您这是……"
"私事"雷狮声音冷得能冻住人，"让开"
守卫不敢多问，连忙放行
雷祈的元力感知铺展开，港口每一个角落都在她"眼"中清晰呈现——巡逻的守卫、安检的扫描仪、藏在暗处的监控探头，还有……几道鬼鬼祟祟的、跟着他们走了三条街的元力波动
"有人跟踪"她轻声说
雷狮脚步没停："厄流区的老鼠，不用管"
话音刚落，前方登舰口忽然冲出一群人，手里拎着棍棒和改装电击器，直直朝他们扑过来
"就是他们！"领头的刀疤脸狞笑，"把东西交出来！"
雷狮眼神一冷，紫电在掌心炸开："滚"
"三殿下，别这么凶嘛"刀疤脸咧嘴，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我们不要命，只要船票——"
他的话没说完
雷祈向前迈了一步，掌心浮起那层极淡的、带着黑色纹路的透明光晕 光晕没有攻击任何人，而是像水一样漫过空气，轻轻"碰"了一下刀疤脸
她"看"到了——
这个男人七岁被卖到厄流区，左腿旧伤，怕黑，每晚睡前摸父亲的照片，父亲三年前死在矿难里……
"你父亲死了"她轻声说
刀疤脸的表情瞬间僵住
"你……你说什么？"
"他死的时候手里攥着你小时候的照片"雷祈的声音很平静，"船票你们拿不走 但如果你们现在走，我可以告诉你们——你们当中有一个人的妹妹，被卖到第三号码头B区7号舱，今晚子时开船"
人群里一个瘦小的少年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红了
刀疤脸盯着雷祈，眼神从凶狠变成恐惧，又从恐惧变成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带着人转身跑了
港口重新安静下来
雷狮看着雷祈，紫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你刚才……"
"聊了聊"雷祈脸色白了些，扶住旁边的立柱轻轻喘气，"走吧，他们一时半会不会再来"
他们没有走登舰口，而是绕到港口最西侧的私人泊位
那里停着一艘飞船——通体漆黑，流线型的舰身上刻着一道张扬的紫色雷纹，舰首是一只昂首咆哮的雷兽，正是雷狮的私人飞船"雷羚号"
雷祈看到飞船的瞬间，脚步顿了一下
"我们的船？"
"不然呢？"雷狮挑眉，掏出身份卡刷开舱门，"偷渡？我雷狮还需要偷渡？"
舱门滑开，熟悉的金属气息扑面而来 雷祈走进去，看着舱内熟悉的布局——驾驶舱、休息舱、储物间，还有她以前常待的那个靠窗的位置，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你一直留着？"她轻声问
"废话"雷狮走进驾驶舱，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操作，"我不留着难道给雷伊当战利品？"
引擎启动的轰鸣声响起，飞船缓缓升空，脱离雷王星大气层
雷祈走到舷窗边，看着窗外那颗越来越小的紫色星球，小臂上的印记微微发烫
卡米尔从驾驶舱的副驾位置上探出头来，深蓝色的眼睛看着她，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压缩饼干
"姐姐"他说，"你刚才好厉害"
雷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什么时候上来的？"
"比你们早半小时"卡米尔说，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脖子上的烙印，"我先来检查飞船状态，怕雷伊的人在船上动过手脚"
雷狮从驾驶座上回过头，紫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笑意："这小子比你细心 我检查了三遍都没发现，他一眼就看出燃料管被人动过"
雷祈走到副驾旁，伸手揉了揉卡米尔的头发："辛苦了"
卡米尔的脸微微红了，低下头："应该的"
雷祈从口袋里摸出那块巧克力，递过去
卡米尔接过来，小声说："……谢谢姐姐"
雷羚号驶入星门，紫色的雷王星彻底消失在视野中
卡米尔站在舷窗边，看着窗外那颗越来越小的星球，深蓝色的眼睛里没有留恋，只有一种解脱
"姐姐"他轻声说，"我们要去哪？"
"先去抢一架趁手的飞船"雷祈说
卡米尔的眼睛微微睁大："很危险"
"嗯"
"……那我跟着姐姐"
雷祈转头看他，笑了
"好"
雷狮走过来，站在她另一侧，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按在卡米尔头顶
卡米尔没有说话，只是把围巾往下拉了一点，露出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
他悄悄把终端打开，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
厄流区情报：雷王星三皇子雷狮、四皇女雷祈已登舰，目的地：未知 追踪者：已甩脱
他手指动了动，把那行字删掉，然后关掉终端，藏回怀里
深蓝色的眼睛看着雷祈的背影，里面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安静的坚定
这一次，他不会跟丢了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雷王星主殿里，雷伊站在雷震的灵位前，手里握着那卷「灵犀元力」的卷宗，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一页上，只有一幅图
图上画着一个被黑色光茧包裹的少女，站在尸山血海之上，身后站着无数跪拜的身影 图的下方，有一行小字：
灵犀觉醒，噬心成魔 得之者，可通万物之心，亦可……屠神
雷伊的手指在纸页上缓缓收紧
"大伯"她轻声说，"您当年执意要护着那个孩子，到底看到了什么？"
灵位上的雷震面容平静，那双曾让整个雷王星敬畏的眼睛，此刻永远地闭着
他是雷狮和雷祈的大伯，也是雷王星上一任掌权者 当年雷震力排众议，将年幼的雷祈留在宫中，甚至不惜与长老会对抗——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心软，只有雷伊知道，大伯看中的从来不是"心软"
他看中的，是雷祈身上那股连他自己都无法掌控的力量
"您把她养成了刀"雷伊的声音很轻，"可刀一旦出鞘，第一个伤的，可能就是握刀的人"
窗外，雷王星的夜空第一次没有了雷声
安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