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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暗涌

元力考核之后,雷祈被软禁了

不是明令,是默许 雷王没有下旨,但宫里的侍卫换了一批,她的院子外多了几道明哨暗哨,连送饭的宫女都换成了生面孔 雷狮来闯过两次,被雷伊拦在院门外,姐弟俩吵了一架,最后雷狮摔了茶杯,骂骂咧咧地走了

雷祈没有闹

她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下的那个印记——雷震最后打入她体内的那枚晶体碎片,已经在她皮肤下彻底消失,只留下一个淡淡的、像闭合眼睛一样的暗纹 她试着用元力去触碰它,每次都能感受到一股冰冷的信息流,断断续续,像信号不良的通讯:

凹凸……大赛……

神使……

禁忌……

还有派厄斯那张冷漠的脸,和那柄贯穿雷震胸膛的暗红色长矛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元力感知缓缓铺开,像水一样漫过院墙,漫过那些明哨暗哨,漫过整个宫殿 她"看"到了——

雷王在主殿的书房里,对着那卷「灵犀元力」的卷宗发呆,手指在"毁之"两个字上反复摩挲

雷伊在自己的房间里,擦拭着那把短刃,眼神晦暗不明

雷狮在训练场,一拳一拳地砸在元力靶上,紫电炸得噼啪作响,靶子碎了一个又一个

还有一个陌生的元力波动,藏在宫殿西侧的偏殿里

很微弱,但很熟悉

和雷震死时感知到的那股腐蚀性力量,同源

雷祈猛地睁开眼

有人藏在宫里

而且,和派厄斯有关

"雷祈"

院门被推开,雷狮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训练后的汗味和未散的紫电 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表情别扭地别过脸:"厨房做的,顺便给你带一份"

雷祈看着他,没有说话

"看什么看"雷狮把食盒放在石桌上,耳根有点红,"我……我就是怕你饿死,没人陪我打架"

雷祈从秋千上跳下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雷狮"

"干嘛"

"你信我吗?"

雷狮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女孩,紫色的眼睛里映着她的脸——苍白的,平静的,却带着一种让他心慌的认真

"信"他最终只说了一个字,声音很低

"那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雷祈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今晚子时,陪我去西侧偏殿"

雷狮的瞳孔猛地一缩

"西侧偏殿?"他压低声音,"那里不是早就废弃了吗?"

"那里有人"雷祈直起身,目光沉沉,"一个和派厄斯有关的人"

雷狮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好"

子时的宫殿静得像一座坟墓

雷祈和雷狮避开巡逻的侍卫,沿着宫墙阴影摸到西侧偏殿 这里确实早已废弃,断壁残垣间长满了杂草,月光照在破碎的瓦片上,泛着冷白的光

雷祈停下脚步,元力感知铺开

那个陌生的元力波动就在里面,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跟紧我"她轻声说

雷狮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走到她身侧,紫电在指尖若隐若现

他们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殿内一片漆黑

雷祈抬手,掌心浮起那层极淡的光晕,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地上躺着一个人

穿着宫女的服饰,但脸上戴着一张金属面具,面具上刻着一个诡异的符号:一个被长矛贯穿的圆环

派厄斯的标记

那人还活着,但气息微弱,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往外渗着黑色的血 雷祈走近几步,看清了那张面具下的脸——

是一个女人,很年轻,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却泛着诡异的紫黑色

她听到脚步声,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的暗红色

"雷……雷王星……"她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终于……找到……"

雷狮上前一步,紫电在掌心凝聚:"你是谁?"

女人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盯着雷祈,暗红色的眼睛里涌出两行黑血:"神使……知道了……她醒了……禁忌之力……醒了……"

"谁醒了?"雷祈蹲下身,声音很轻,"你在说谁?"

女人抬起手,颤抖着指向雷祈的小臂——那里,那个闭合眼睛一样的印记正在微微发烫

"你……"女人的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笑,"你已经是……容器了……派厄斯大人……会来……回收……"

她的话音未落,身体忽然剧烈地抽搐起来,黑色的血从她七窍中涌出,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有无数条虫子在血管里爬行

"她在自爆!"雷狮脸色一变,伸手去拉雷祈

但晚了

女人的身体猛地膨胀,暗红色的能量从她体内爆发出来,带着和派厄斯长矛上一模一样的、令人窒息的威压 雷祈只来得及抬手撑起一层元力屏障,就被那股力量掀飞出去

"雷祈!"

雷狮接住她,两个人一起撞在墙上,紫电在他周身疯狂炸开,试图抵挡那股暗红色能量的侵蚀 但那力量太诡异了,它不攻击身体,只攻击元力——雷祈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那个核正在剧烈震颤,像是要被那股力量强行拽出来

就在这时,她小臂上的印记忽然发烫

一股冰冷的力量从印记中涌出,在她掌心凝成一个黑色的光球 那光球不像她之前凝聚的透明光晕那样柔和,而是带着一种吞噬一切的、令人心悸的黑暗

它主动迎上了那股暗红色能量

然后,吞了

暗红色能量像被黑洞吸住一样,疯狂涌入那个黑色光球,女人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终化为一具枯骨,散落在地

黑色光球在吞噬完所有能量后,缓缓飞回雷祈掌心,没入她的皮肤

小臂上的印记亮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平静

殿内重新陷入死寂

雷祈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脸色比平时更苍白 雷狮扶着她,紫色的眼睛里满是震惊和担忧

"你……"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没事"雷祈深吸一口气,压下元力深处那股躁动的力量,"她……她不是人"

"什么?"

"她是被制造出来的"雷祈闭上眼睛,元力感知还残留着刚才那具身体的最后画面,"她的身体里……有派厄斯的元力碎片 她是来确认我是否觉醒的……确认'容器'是否已经准备好"

"容器?"雷狮的声音冷了下来,"什么容器?"

雷祈没有回答

因为她也不知道答案

但她能感觉到,小臂上的印记正在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吞噬着她自己的雷元素——不,不是吞噬,是"转化" 她体内那股原本柔和的、像水一样的元力,正在被一点点染成黑色,变成某种更危险、更不可控的东西

"走"她站起身,拉住雷狮的手腕,"我们得离开这里 派厄斯知道我已经觉醒了,他随时可能回来"

雷狮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雷祈,紫色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雷祈"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你不会去凹凸大赛,对不对?"

雷祈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听到了?"

"我什么都听到了"雷狮的手收紧,几乎要捏碎她的手腕,"那个女人说的,你手臂上的东西,还有……还有父王死前留给你的信息 你要去凹凸大赛,你要去找派厄斯,你要去送死——"

"我不是去送死"雷祈打断他,抬头看着他,"我是去找答案"

"什么答案比你的命还重要?"

"所有答案"雷祈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父王为什么死,雷蛰哥哥为什么死,我的元力到底是什么,派厄斯为什么要杀我……还有,雷王星到底欠了什么债,要用这么多人的命去还"

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覆上雷狮紧握着她手腕的手背

"雷狮,你信我吗?"

雷狮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看着她,看着那双紫色的、平静得像深水的眼睛,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夜晚,小小的雷祈爬到他床上,用冰凉的小手握住他发抖的手指,说"哥哥,别怕,我陪着你"

那时候他还不是"雷狮",只是雷王星一个不被看好的三皇子

那时候她也不是什么"禁忌容器",只是一个身体不好、总是咳嗽的小女孩

"……信"他最终只说了一个字,声音哑得厉害

雷祈笑了

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像一片羽毛拂过

"那就陪我一起去"

雷狮僵住了

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他猛地别过脸,声音凶狠得像一只炸毛的猫:"谁……谁要陪你去!我是要去把那个什么派厄斯揍一顿,敢动我——"

他顿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雷祈没有追问

她拉着他的手,走出那座废弃的偏殿 月光照在两个少年的背影上,一个瘦小苍白,一个高大挺拔,手牵着手,像两株在废墟中倔强生长的植物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宫殿最高处的塔楼上,雷伊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那几封从雷震书房里找到的密信,目光沉沉地追随着他们的背影

密信上只有一句话,是雷震的笔迹:

若我身死,送雷祈入凹凸大赛 她不是武器,是钥匙

雷伊的手指在纸页上缓缓收紧

她抬头看向夜空,看向那道早已愈合的、被派厄斯撕开的天幕裂痕

"父王"她轻声说,"您到底……把她当成了什么?"

夜风卷起密信的一角,月光照在纸页上,映出背面一行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字迹——

也是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