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章挑拨是非

王一博也慢慢放下了心底积压多年的戒备。

从前的肖战，冷、凶、不近人情，永远带着迫人的气场，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他的难堪与疼痛，是他从小到大最恐惧的存在。在他家一年多的习惯。

可这两天的肖战太温柔了。

温柔到让他心慌，让他忍不住贪念这份难得的暖意，让他悄悄生出微弱又卑微的期许——也许，他真的可以慢慢靠近这个人，也许，他真的可以摆脱过去的噩梦，和肖战好好在一起。

他攥着手里肖战今天给他买的崭新的礼物，眼底盛着浅浅的笑意，心底是快要溢出来的柔软与期待，一整天的好心情干净又明媚。

可就在两人并肩下车、温情脉脉的这一刻，门口的阴影里，静静立着一道熟悉到令人作呕的身影。

是王一然。

王一博的堂哥，二叔家的儿子。

“战哥哥。你怎么才回来呀”？

一声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了这温馨的一幕。

王一博听到后，整个人都是紧张害怕的，这个声音就是他从小到大的噩梦。只要他在，他就没好日子过。二叔回打他。二婶会骂他。肖战会罚他。

肖战也是厌恶的皱起眉。重生回来后，他光顾着哄这个胆小敏感的孩子了，还没倒出来时间就是那家人呢。没想到。他自己找上门来了。

“战哥哥，你手里拿的什么啊，是送我的礼物吗。怎么这么多啊，咦！王一博。你怎么在战哥哥车里。你手里拿的什么，你拿过的，我嫌脏”。

王一博的身子顷刻间抖得厉害。肖战的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彻骨的寒凉，前世汹涌的恨意瞬间翻涌而上，几乎压不住。

肖战的恨意由心口发出，就是这个人，上辈子伪装纯良、满口谎言，虚情假意陪在他身边整整三年。三年里字字真心、句句深情，到头来全是精心编织的骗局，图的不过是他的钱财、他的资源。他的一片心意。

最后东窗事发，贪念败露、面目暴露，王一然心狠手辣，一把大火，妄图将他彻底烧死在绝望里。

那是肖战前世最深、最狠、最刺骨的背叛与致命伤害。

而另一边的王一博，脸上所有的笑意、所有的温暖、所有刚刚滋生的期许，在看见堂哥王一然的瞬间，瞬间寸寸僵死、彻底褪尽。

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四肢百骸骤然发冷。

上辈子所有痛苦的记忆轰然回笼。

他永远记得，每一次王一然在肖战面前挑拨离间、搬弄是非，每一次假意委屈、刻意卖惨。

而从前的肖战，永远无条件相信王一然，永远偏袒他、维护他。

最后所有的怒火、所有的苛责、所有的凶狠残酷，全部倾泻在自己身上。

只要王一然出现，肖战就会变凶、变冷、变得极其可怕。

只要王一然开口，他就一定会受委屈、被误解、被惩罚，次次如此，年年如此。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阴影，是改不掉的条件反射。

刚刚好不容易被肖战温柔捂热的心，好不容易升起的一点光亮与希望，在看到王一然的这一刻，瞬间冰封、碎裂、荡然无存。

美好戛然而止，暖意尽数散尽。

他又怕了。本能的、刻入骨血的害怕。

而身侧的肖战，在看见男孩好不容易露出来的笑容消失了。在看到王一然出现的那一刻，眼底所有温柔瞬间彻底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沉沉的、压着滔天恨意的冰冷阴翳。

上辈子三年的欺骗、利用、纵火绝杀、遍体伤痕，所有的恨意在此刻翻涌沸腾。只是他隐忍未发。

前世他瞎眼偏心，害尽了王一博；这一世，他绝不会再让王一然伤少年分毫。

一边是妒火滔天、满心不甘的王一然，等着像从前一样独享偏爱。

一边是惶恐不安、重坠阴影的王一博，害怕一切重蹈覆辙。

只有肖战心知肚明——所有错误，都在他身上，他要结束这一切。让这份偏爱和伤害到此为止。

他是王一博的堂哥，也是前世哄骗肖战三年、榨取他钱财，最后一把大火想要将他焚烧殆尽的人。

王一然浑然不知肖战早已重生，在他固有的印象里，肖战永远对他百般纵容。只要他开口，肖战便会毫不犹豫满足他一切要求；

只要他随口几句委屈，肖战便会迁怒、惩罚无辜的王一博。今天他特地赶来，就是为了讨要那台刚上市的限定跑车，笃定肖战不会拒绝。

然而下一秒，他看见眼前这幅画面。素来只对自己展露温柔的肖战，此刻眉眼柔和，安静站在王一博身侧，拉着他的手，那份独属于他的偏爱，如今落在了他最厌恶的堂弟身上。

王一然脸上漫起错愕，紧跟着浓烈的嫉妒顺着血管往上窜，心底翻涌着怒意。他蹙起眉，正要像往常一样上前，故作委屈地开口，打算挑起是非。

王一博脸上的笑意骤然褪尽，浑身的血液仿佛一瞬间冻住。那些压抑多年的记忆汹涌而来，少年的肩膀微微绷紧，下意识想往后缩，攥着礼物袋的手指用力到泛白，眼底刚刚燃起的一点光亮，迅速蒙上一层怯意。

男孩微小的退缩，落在肖战眼中，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心口。

肖战侧身，不动声色地往前半步，稳稳挡在王一博身前，将少年护在自己的阴影里。方才眼底尚存的温和尽数敛去，一层冷冽的寒霜覆上他的眉眼，周身气场骤然沉下，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没有大吼，声音低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慑，直直看向王一然：“有事？”

王一然一愣，习惯了肖战对自己和颜悦色，从未见过他这般冷淡疏离的模样，依旧按着旧习惯，轻轻叹气：“战哥哥，我来跟你说件事，最近新出的那款限定跑车，我想要……”

话还没说完，便被肖战打断。

“想要东西，凭你自己去挣。我又不是你爹，凭什么惯着你”

肖战目光冷冽地锁着王一然，手臂微微向后，轻轻贴住王一博的胳膊，无声安抚受惊的少年，“别再来找我索要任何东西。还有，离我家和他远点。”

王一然脸色一变，不敢置信：“战哥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肖战语调平静，字字铿锵，护着身后微微发颤的王一博，“从前的我糊涂。委屈了他。纵着你，但从今往后，谁都不能再欺负他。包括你。也包括我”

王一博躲在肖战身后，鼻尖几乎能闻到肖战身上清冽的气息。他微微抬眼，望着男人宽厚的背影。

这是第一次。王一然就在眼前，可肖战没有转向王一然，没有听信挑唆，没有对他发怒。

这一次，肖战站在了他这边。

王一然僵在原地，妒火与错愕交织在一起，完全无法接受眼前的局面。他熟悉的、对他百依百顺的肖战，好像突然之间彻底变了个人。晚风掠过，黄昏的温馨早已不在，对峙的张力铺满整条街道。

王一博缩在肖战身后，鼻尖萦绕着男人身上清冽安稳的气息。他睫毛不住轻颤，抬眼望着肖战宽阔的背影，整个人都懵了。

他本已经做好准备，等着熟悉的苛责降临。以为下一秒，肖战就会转头，听信堂哥的话，皱起眉头训斥他，将一整天的温柔尽数收回。可没有。

这一次，王一然就在面前，肖战没有偏向堂哥，没有质疑他，没有对他露出半分凶色。他挡在了自己身前。

这是王一博从未奢望过的场景。长久以来刻进骨血的恐惧还在四肢里发麻，可心底有一小块地方，却轻轻震颤起来。混杂着难以置信、茫然，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悸动。

他甚至不敢呼吸太重，生怕眼前这一幕只是短暂的幻梦，生怕只要自己一动，肖战就会变回从前那个冷漠凶狠的模样，所有保护都会烟消云散。

王一然僵在原地，妒火与错愕交织在一起，完全无法接受眼前的局面。他熟悉的、对他百依百顺的肖战，好像一夜之间彻底变了个人。晚风掠过，黄昏的温馨早已不在，对峙的张力铺满整条街道。

肖战稳稳挡在王一博身前，目光寸步不让地盯着王一然，护着身后受惊的少年，绝不会再让历史重演。

王一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很快压下眼底的妒火，又摆出往日那副柔弱委屈的模样，微微垂着眼，声音放得轻软，带着惯有的无辜感：

“战哥哥，你怎么突然这么说我？我们认识这么久，我不过是随口跟你提一句车子而已。你以前说过的。我想要的，都可以告诉你，是不是他，是不是他说了什么，所以你才这样对我？”

他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躲在肖战身后的王一博，语气带上淡淡的受伤，试图勾起从前肖战对他的心疼：“是不是他跟你说了我什么坏话？你知道他的，他一直不喜欢我，不喜欢我家。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为难他。”

王一然深谙挑拨的手段，以往只要这番话一出，肖战定会疑心大起，转头迁怒王一博。他笃定，只要把话题引到王一博身上，一切就会回到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