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辆车停在了雨里

黑色宾利缓缓开到他身侧，车窗降下来，雨声衬得他声音清晰：“上车。”

肖赞猛地回神，连忙摇头，雨水顺着下颌往下滴：“不用了王总，谢谢您，我可以自己打车。”他没想到老板会出现在这里。

“这么大的雨很难打车。”王亦博看着他湿透泛白的脸，“我是老板，不能看着我的员工淋着雨出事。”

肖赞犹豫了几秒，实在冷得发抖，只好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内温暖干燥。王亦博递过来一包没拆的棉柔纸巾：「擦擦。」

“……谢谢老板。”肖赞低着头，一张一张抽纸巾擦脸上、头发上的雨水。

湿发贴在白皙脸颊，脖颈线条又细又好看，指尖修长干净。

王亦博看着看着，不自觉就看入了神。

肖赞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脸上，有点不安，抬眼：“王总？”

“啊——”王亦博猛地回神，耳尖悄悄热了，轻咳一声掩饰尴尬，“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去。”

肖赞报了小区名字。一路大多安静。车里只有微弱的空调风声。

王亦博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刚才雨里那个单薄的身影，还有陆毅说那句“我就不离婚”。

他心里有点堵。

“谢谢王总送我回来，今天真是麻烦您了。”

他眼底还带着没散干净的湿意，不只是雨水，还有压在心底不敢落下来的委屈。

“没事，上去吧，赶紧洗个热水澡，别感冒。”王亦博声音放得缓了些。

“嗯。”肖赞推开车门，淋着零星小雨跑进单元楼。

王亦博坐在车里，视线不自觉跟着他的背影，直到那道清瘦身影消失在楼道门后，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脑子里全是肖赞湿发贴在脸颊、睫毛湿漉漉垂着的样子，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还有那双藏着疲惫的大眼睛。

“别想了王亦博。”他抬手捏了捏眉心，低声跟自己说，“人家有家庭。”

可越是克制，那画面越是往脑子里钻。他又想起陆毅那张嚣张的脸，还有那句“我就不离婚，让你好好看着好好受着”。眉头死死拧起。

“怎么会有这种人。”回到王家已经很晚。

客厅还亮着灯，苏知予正坐在沙发剥橘子，看见他回来，眼睛弯了：“亦博回来啦？怎么脸色不太好？”

大哥王亦宸坐在一旁翻着商业史，有他坐在那里，似乎整个房间都透着安稳；二哥王亦泽刚结束一台手术，穿着休闲服，正端着温水喝，温文尔雅。

王亦博扯了扯领带，往沙发一坐：“妈，大哥，二哥。”

苏知予把一瓣橘子递给他：“累了？国外回来又忙这么多天。”

“还好。”他咬了一口橘子，却没什么滋味，脑子里又冒出来肖赞在雨里的模样。

王亦泽观察力细，轻轻瞥他一眼：“有心事？”

“没有。”王亦博嘴硬，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就是今天看到我公司一个员工被他丈夫为难。”

王亦宸抬了抬眼皮，语气淡却一针见血：“别人家事，别过度插手。”

“我知道。”王亦博低声道。

可心里那股悬着的、放不下的感觉，怎么都压不住。

回到卧室，他躺到床上翻来覆去，很久都没能睡着。闭眼就是肖赞湿淋淋的脸。

后半夜竟然做了个旖旎又羞耻的梦——梦里月光似的肖赞仰着头，眼尾泛红，呼吸轻轻拂在他皮肤上。

他猛地惊醒，胸口剧烈起伏，耳尖烧得滚烫。

“我肯定是疯了。”

他抓了一把头发，懊恼又无措。

明明知道对方已婚，明明只是自己员工，怎么会……

可心动那一下，早就刻进去了，骗不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