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今天归你
第四章 今天归你
上午的录制刚结束，肖战就把手里的旅行手册交给编导，上楼换衣服。
王一博慢了一步，被周叙叫住，帮忙将桌子上的打印机搬回工作人员的房间。等他回到二楼，肖战已经站在镜子前，正在整理浅色外套的袖口。
那件衣服比王一博想象中更衬他。
肖战从镜子里看见人，转过身，将旁边挂好的浅灰上衣递过去：“十一点五十，还有时间。”
王一博接了衣服，站着看他。
“看什么，穿啊。”
“你今天头发也弄了。”
肖战抬手碰了碰额前的发梢：“弄了。出门约会，总不能还带着枕头印。”
王一博笑起来，拿着衣服进了浴室。
出门前，他们把路线发给编导，留下预计返回的时间。肖战带了手机和一小包纸巾，王一博背着相机，工作人员递来的小型录像机则留在桌上。
“今天先用自己的。”他解释。
编导点头，提醒他们路上有事随时联系，便去忙下午其他嘉宾的安排。
院门合上，周围一下安静了不少。
肖战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王一博在他身后，帽檐下露出一双带笑的眼睛。
两人对视片刻，肖战也笑了。他抬起胳膊，给对方看自己空着的领口：“今天终于不用想着这个了。”
王一博走到他身边，指尖在他袖口上轻轻勾了一下。
“走吧，肖老师请客。”
十二点二十七分，他们推开小吃店的门。
老板正在柜台后面核对外卖单，看见肖战，朝窗边指了指：“给你留着呢。”
桌面擦得干净，两套餐具面对面摆着。窗外有一条窄窄的步行道，再远些就是港口，船上的彩色浮球在水面轻轻晃。
肖战摘了帽子，放到身旁的空椅上，坐下时先看了一眼手机。
“提前三分钟。”
王一博把相机包放好：“你刚才走快了。”
“怕你饿。”
“我早上吃了两个饭团。”
“那就怕我自己饿。”肖战接过菜单，翻到昨天看好的那一页，“一份鱼面，一份炒米粉，再加这个。两种都能尝。”
老板记好，又问要不要大份。肖战还在看价格旁边的小字，王一博已经用手比了比碗的大小。
店里大份实在够大，两人商量后选了普通份，另加一碟煎豆腐。
等餐时，王一博拿出相机，对着窗外试了两张。肖战看他调整角度，撑着下巴等了一会儿，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镜头转过来。
“人也拍一张。”
王一博的手停在变焦环上，随后往后靠了些，给他留出完整的画面。
肖战迎着镜头坐直，又觉得太正式，笑着把肩膀放松下来。
快门响过，他伸手要看。
照片里，窗外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靠桌沿的手自然搭着，面前还摆着一杯老板刚倒的茶。
“这张可以。”肖战将相机转向王一博，“换我。你坐好一点，帽子摘了。”
王一博抬手摘帽子，头发被压得有点乱。肖战越过桌子，替他拨了两下，退回去看了一眼，又伸手调整一缕不太听话的。
王一博抬眼看他：“好了？”
“差不多。别皱眉，你这样看着像我借你钱没还。”
王一博笑了，肖战正好按下快门。
老板端着鱼面过来，见他们互相拍照，顺口问要不要拍一张合照。
肖战回头看王一博。
王一博已经将相机从他手里接过去，调好设置，递给老板，告诉他按哪一个键。
店里另一侧有张没人坐的方桌，他们把相机包挪过去，肖战坐到王一博旁边。椅子靠拢时，两个人的膝盖碰在一起。
老板举起相机，隔着屏幕说：“再近点，旁边那把椅子都比你们靠得紧。”
肖战低头笑起来，王一博伸手扶住他的椅背，将人连着椅子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
第一张拍下时，肖战还在笑。
第二张，两人都看着镜头。
老板检查屏幕，觉得满意，又给他们补了一张竖的，这才把相机还回来，转身去端炒米粉。
肖战低头翻看，停在第一张上。
王一博的手搭在他椅背后，肩膀紧挨着，自己笑得稍微偏了头。背景里有半扇窗和水上的船，桌边那两杯茶都还没动。
“留这张。”
王一博点头，接过相机，给三张都加了标记。
鱼面很鲜，煎豆腐的边缘煎得微焦。肖战尝过炒米粉，夹了一些到王一博碗里，王一博把面推到中间，拿空碗分给他。
这一次，碟子推到一半，肖战继续往前放，稳稳落在了对方面前。
两个人都想起昨晚那段半途停住的玉米。
王一博夹着米粉笑，肖战拿筷子点了点他的碗：“吃你的。”
饭吃到一半，肖战的手机震了两次。
他习惯性翻过来看，是工作群里发来一版新的拍摄时间。他扫到日期，手指已经点开了那张表格，正准备往下翻，忽然听见对面的王一博放下筷子。
肖战抬起头。
王一博把煎豆腐转了个方向，方便他夹：“先吃，面要坨了。急的话吃完再回。”
群里还在继续发消息，是场地和服装的确认，下午六点前反馈即可。
肖战把截止时间看清楚，设了一个五点半的提醒，退出聊天页面。
“六点前处理就行。”他将手机扣在桌上，“今天归你。”
王一博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他，筷子在碗边停了停。
“那我能点菜吗？”
肖战笑了：“刚才让你点，你说都行。”
“再加一份这个。”
王一博指的是他们已经吃掉一半的煎豆腐。
肖战抬手招呼老板，自己先笑得肩膀都动了：“行，今天有求必应。”
第二份豆腐端上来，王一博夹了两块放进他碗里，终于提起那张表格上的日期。
“八号的安排定了吗？”
“还没有，得等场地。你九号已经定了？”
“定了，上午走。”
肖战咽下嘴里的东西，想了想：“那等今天这版确认，我把能回来的时间直接发给你。以后有变动也先说，省得两个人各等各的。”
王一博点点头：“我也是。改行程那会儿，就该跟你讲。”
“你跟我讲了啊。”
“晚了一天。”
肖战看着他，伸手碰了碰放在桌边的杯子，杯壁还暖着。
“那从今天开始算。先把这六天过好。”
他拿过手机，在两人的聊天里新建了一条收藏，把拍摄时间表和回程计划放到一起。王一博也发来自己的那份，等他补好备注，才伸手将手机从桌边移远了些。
“现在吃饭。”
饭后，他们沿旧街慢慢走到租车店。
肖战挑了前面带车筐的城市车，王一博试过刹车和车座，问老板借工具，把他的座位降了一点。
店里靠墙还停着一辆双人自行车。
肖战戴头盔时看见，朝那边抬了抬下巴：“要不要试那个？”
王一博顺着看过去，伸手扶了一下车把，问老板这辆好不好骑。
老板笑着摇头：“头一回一起骑，先去院子里试。两个人得配合。”
他们把选好的单车放回去，推着双人车到了后院。
王一博坐前面，肖战坐后面，第一下起步，两个人的脚就没踩到一处。车晃了晃，肖战赶紧撑地，扶着前面的座椅笑出声。
“等一下，你先说往哪边踩。”
王一博回头，也在笑：“右边，一起。”
再试一次，总算沿院墙骑了半圈。前面有棵树，王一博提前减速，肖战还在认真蹬，车头转弯时险些画出一个过大的圈。
老板在后面提醒刹车，王一博稳住车，双脚落地，回头看着肖战。
肖战也看他，忍了两秒，趴在前面座椅上笑得直不起腰。
“王老师，这个影响友情。”
王一博笑着捏了捏他的手腕：“咱俩换回去。”
最后出门的仍然是两辆单车。
老板替他们拍了租车登记的车号，告诉他们傍晚可以在海岸另一头的合作点还车。王一博核对了地址，发现正好接上他们往回走的路线，便把两顶头盔也一起登记了。
相机放在肖战车筐里的软包中。王一博骑在前面，到路口停下来等，确认他跟上，再一起拐进海边的骑行道。
午后的海比上午颜色深，风迎面吹来，外套衣摆被吹得向后鼓起。肖战握稳车把，沿着地上的线往前骑，抬头看见王一博在前面回头，便朝他扬了扬下巴。
王一博放慢速度，和他隔着一点距离并行。
“怎么样？”
“很好。”肖战转头看了一眼海，眼睛被风吹得眯起来，“你刚才在院子里怎么不直接说你不会骑双人的？”
“我以为会。”
“我也以为我会。”
两个人又笑起来，到了交会处便收成前后，让对向的人先过去。
他们没有一直骑。看见好看的地方，就找停靠点把车放好，走到栏杆旁拍照。肖战拿着相机拍王一博，嫌他站得太规矩，让他转过去看海。
王一博照做了，过了一会儿，又回头找他。
快门正好响。
肖战从屏幕后抬起头，朝他晃了晃相机。
“这张也归我。”
四点多，他们在合作点还了车，摘掉头盔，沿海岸步道往回走。
路边的小摊有卖冰饮的，肖战买了两杯，和王一博坐到树荫下的长椅上。骑行出了汗，风一吹，外套又派上了用场。
王一博坐下来就低头翻照片，肖战喝着东西，慢慢将两条腿伸直。
“以前出来玩也这么拍？”他问。
王一博翻到那张回头的照片，想了想：“没这么多。”
“今天快把我拍成游客宣传片了。”
“你本来就是游客。”
肖战往他肩上靠了一下，接过相机看。拍得最多的确实是他，选菜单的，低头扣头盔的，推车经过花墙的，还有一张是他站在海边，手抬到一半，准备挡太阳。
他往前翻，翻回午饭时那张合照。
“这个回去印出来吧。”
“放哪儿？”
“家里。玄关那个架子，还有一层空着。”
王一博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用手指在屏幕上比了个相框的大小：“横的，放得下。”
肖战点头，靠在椅背上将杯子晃了晃，里面的冰撞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五点半的提醒。
他把相机还给王一博，打开工作群核对调整后的安排。需要确认的内容很明确，他回复了几条，顺便把新的回程选项发给团队，十分钟后重新收起手机。
王一博已经在地图上找到一家可以打印照片的小店。
“从这里过去，顺路。”
肖战看着那条短短的路线，喝完杯子里最后一点水，站起来朝他伸手。
“那现在就去。”
他们绕进背风的小巷，手指在垂下的袖口间碰到一起。王一博握住，走过一段，又将肖战的手往自己掌心里拢了拢。
照相馆就在路口，玻璃柜里摆着各种尺寸的相框。肖战挑了一个窄边木框，王一博把照片发给店员，两人站在打印机旁，等那张合照一点点显出来。
裁好，装框，店员擦掉玻璃上的指纹，将成品递给他们。
肖战拿在手里，转向窗外的亮处看了看。
照片里，王一博还扶着他的椅背。他笑得偏了头，两个人之间几乎没有空隙。
“就这个。”
店员找来纸袋，王一博接过去，没让相框和其他东西挤在一起。他用店里提供的空白卡片垫好，递给肖战一支笔。
“写日期。”
肖战在卡片上写下当天的年月日，又在下面添了一行。
第一次补蜜月。
王一博看见“第一次”，抬头望向他。
肖战将笔帽扣好，放回柜台，笑着补充：“以后还能有第二次。”
离开照相馆时，时间刚过六点。他们给编导发了返程消息，又去隔壁买了一小袋当地的点心，慢慢往民宿走。
院子里已经飘出饭菜的味道。走到门前，肖战伸手替王一博把被相机带压住的领口翻出来，整理平整。
王一博低头看他，问明天要不要早点起来看日出。
肖战手指还搭在他的衣领上，想了一会儿。
“先看天气。别四点把我叫起来，陪你看一整片云。”
“我查。”
王一博笑着推开院门，让他先进去。
肖战跨过门槛，回身接住他手里的相框纸袋。
“这个我拿，回家我来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