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来客点戏
柳知妩见谢恒不再搭话,便轻轻靠在椅背上翻着手机。
谢舒恒静静望着面前单薄的身影,轻叹一声,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柳知妩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动,听着窗外淅沥的雨声,心里暗忖今晚总算能熬过去了。可团长却匆匆寻来,神色间带着几分微妙。
“知妩,有客人单点你的戏。按咱们戏院的规矩,这出点戏的酬劳,由客人直接交给你本人。”
柳知妩微微一怔,指尖下意识蜷起。戏院里有旧例,若是客人单独点演员的戏,酬金可以绕过戏院账本,直接交到唱戏的人手里,这是为数不多能直接攥在自己手中的收入。她压下心底翻涌的窘迫,轻轻点了点头。拿起桌边的眉笔细细勾勒,镜中人的眉眼渐渐鲜活起来。柳知妩淡淡一笑,放下眉笔,简单理了理身上绣着暗纹的戏服,迈步走上戏台。
台下光线明暗分割,靠侧边卡座的位置静静坐着一个人。
沈砚辞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衬衫,袖口利落挽到小臂,左手臂盘着一条黑蛇纹身。层次锋利的鲻鱼头,黑发间几缕泠蓝色挑染,被戏院的暖黄晃动的灯光照得格外清晰,几缕碎发垂落,半掩住狭长的眉眼,脖颈上细的十字架银链,在昏光里泛出一点清冷的微光。她没有喧哗,就安安静静现在卡座的阴影里,不打量,不戏谑,只是抬眼,目光越过台下零星的人影,稳稳落在台上人的身上。
锣鼓伴奏缓缓响起。
柳知妩把心底积压的疲惫、崩溃全部收进眼底,水袖悠悠扬起,唱腔婉转漫开。今夜她唱的比往日更沉,那些无处诉说的委屈,全部都柔静婉转的戏词之中。
一曲落幕。
四下掌声稀稀拉拉,只有卡座那一处,沈砚辞缓缓抬起手,掌声不喧闹,只有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