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行囊与传闻

踏着淡淡的月色，姜林许回到茅屋。

木门虚掩，屋内油灯昏黄，爹娘还没有歇息。木桌上摊开一块洗干净的粗麻布，爹手里拿着一把磨得发亮的柴刀，正在细细修整一根结实的木杖。

见他推门而入，爹抬了抬头，手上动作不停：“回来了？没往林子深处跑吧。”

“没有，就在后山青石那边坐了一阵。”姜林许跨进屋内，目光落在那根木杖上，“爹，这是？”

“给你路上用的。”爹将木杖竖起来，在地上顿了顿，木棍扎实，不轻不重，“去往石谷的山道不好走，多是陡坡乱石，有一根木杖，省力不少，遇上野兽，也能勉强防身。”

娘从里面小屋抱出来一个小小的粗布包袱，放在桌面上，里面已经塞好了几块麦饼、一小包腌菜，还有一件厚实的粗布外衫。

“干粮我先备了几日的，路上省着吃。夜里山间寒凉，这件外衣一定要带上。”娘的眼底藏着牵挂，伸手轻轻理了理姜林许额前散乱的头发，“我和你爹商量过了，这条路遥远，你一个少年独自上路，我们终究放不下心。可这仙门机缘难得，若是你心意已定，我们不会拦你。”

姜林许心中一暖，重重点头：“娘，我想去石谷看一看。”

爹停下手中的柴刀，神色郑重：“去可以，但是你要记住几件事。路上少和陌生人搭话，夜晚尽量寻有人家的地方借宿，不要独自在荒山野岭过夜。还有，仙门的试炼，没人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万万不可逞强，若是察觉到性命危险，直接抽身退回，机缘再好，也比不上自己的性命。”

“我记住了。”

他心里清楚，爹娘嘴上答应，心中一直悬着一块大石。青禾村数十年都没有人拿到过石谷仙门的名额，村里不少人今晚怕是都还不知道这件大事。

果然，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村里面便传开了消息。

清早姜林许刚推开家门，就看见隔壁的王大伯扛着锄头站在门口，一见到他，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林许！听说你家拿到了石谷仙门的试炼名额？真有这事？”

消息传得飞快，没多久，附近几家邻居都陆续赶过来，围在茅屋门前，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石谷仙门！那可是千里之内最厉害的仙门啊，咱们村子活这么久，从来没有人拿到过名额！”

“听说进去试炼的人十个里面难得活下两三个，凶险得很。”

“若是真能被仙门收下，那可是一步登天，往后就是仙人弟子了！”

有人满眼羡慕，也有人低声担忧试炼的凶险，还有几个同龄少年望向姜林许的目光，藏着几分复杂。

姜林许安静站在一旁，一一应声。这些村民大多只知晓石谷仙门，听过修仙能够飞天遁地，无人知晓世间还有秘文，更不知道识海之中，他藏着一道上古传承印记。

人群之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慢慢走过来，是村里见识最广的李老。他抬手挥了挥，喧闹的人群稍稍安静。

李老看向姜林许，声音苍老低沉：“孩子，老夫年轻的时候，听过老一辈传下来关于石谷的传闻。石谷仙门开山立派之地，本就是一处上古大战的遗址，山谷石壁之上，刻着许许多多无人看懂的古旧字迹。仙门的弟子，大多只当是上古先民留下的涂鸦，从来没有人能读懂。”

姜林许的心头猛地一跳。

石壁上的古字……难道就是秘文？

李老继续缓缓开口：“传说那些字迹蕴藏着天大的秘密，只是岁月太久，早就无人参悟。前去试炼之人，大多只比拼根骨、体魄与心性，很少有人去留意那些石壁刻字。你此番前去石谷，万事小心，切莫随意触碰谷内那些古老石刻。”

切莫随意触碰。

姜林许默默记下这句话，识海之中那道淡印，似是轻轻颤动了一下。

众人又闲谈片刻，陆续散去，各家都要下地劳作。

等到人群走远，茅屋门前终于安静下来。爹走到姜林许身侧：“李老活了大半辈子，听闻的旧事多，他的提醒，你一定要放在心上。”

“嗯。”姜林许望向远方连绵群山，石谷的方向就在那重重山峦之后。

距离出发还有两日。

接下来的两天，一家人都在忙着准备路途上的物事。爹把木杖打磨光滑，还给他寻了一双耐磨的草鞋；娘连夜缝补包袱，又多蒸了不少耐放的麦饼。

夜里，姜林许依旧会独自去往屋后青石静坐，试着感应识海里面的印记。只是每一次尝试，稍微深入，头颅便传来阵阵刺痛，只能停下。他隐隐明白，以自己现在的能力，根本无法调动秘文的力量，强行去看秘文，只会伤到自身神魂。

出发之日，很快到来。

天色未明，晨雾笼罩整个青禾村。

茅屋门前，爹娘站在一旁看着他。粗布包袱背在肩头，手中握着那根打磨好的木杖。

娘眼眶微微泛红，再三叮嘱：“路上一定要小心，照顾好自己，若是试炼不顺，只管平安回家。”

爹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沉稳：“去吧，一路保重。我们在家等你的消息。”

姜林许深深看向爹娘，躬身一礼，转身踏上了通往群山之外的山道。

晨风吹起他的粗布短褂，少年身影慢慢走入白茫茫的山间晨雾之中，朝着石谷的方向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