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欠他，我没办法

到了二楼，程满仍没打算停，拽着人继续往上走，本来漠然的宋海清又惊惧起来，“主人，不要，求你，不要，我再也不敢了。”程满充耳未闻，来到三楼这里唯一一个房间门前，开门拿了宋海清的手机，将人死狗般扔了进去，然后锁上了门。

随着程满下楼走下的一个个台阶，宋海清崩溃的哭喊声也渐渐消弥。

宋海清10岁的时候就被关起来过，就在这个小阁楼里，三天一粒米未进，喝过两次水，没有人跟他交流，窗户被程满钉得只余一条缝。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还很阴冷，黑暗与冰冷吞尽了宋海清所有的一切。再次见到阳光的那一刻，宋海清才知道自己没瞎，没死。

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宋海清精神恍惚，畏惧黑暗，疲累却失眠，瘦了一大圈，再没了神采，对程满也再不敢有丝毫违逆。

他的骨气骄傲早被那无尽的黑暗所吞噬了，变成了害怕到绝望的欲哭无泪。

宋海清知道他叫不回来程满，低泣着将自己蜷缩在了角落，不敢让自己睡着，不断地折磨自己的伤处，拼命瞪大双眼，期望能看到一点东西，而非虚无的黑暗，恐惧不断增生叠加。

徐翼进去抱住他的时候，对上的就是他焕散没有焦点的眼睛，苍白的小脸被冷汗浸湿，手心和背上也都是潮湿的冷汗，抖得如风中的残叶。

宋海清感受到温暖，对上徐翼令人心安的眼神，松了口气，直接睡了过去，他绷得太紧了。

徐翼抱着宋海清走了，被打得现在都还没爬起来的程满看着两人的背影，嘴角一抹冷漠的弧度。

宋海清会回来的。

徐翼载着宋海清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宋海清还在睡着，徐翼索性小心抱了他进屋。

徐翼帮他简单处理了伤处，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本来徐翼是想带他去医院的，但宋海清现在的情绪极其不稳定，又只是些皮外伤，徐翼便先作罢了。

出门的时候，徐翼下意识关了灯，宋海清闷哼一声，在床上挣动起来，沙哑的低泣声无助又可怜，徐翼暗骂自己粗心，赶紧又打开了灯，返回到床边。

宋海清眉皱得紧，侧躺着缩起来，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膝盖，指甲到处乱抓，只这一会儿，手腕手背上已被他抓出道道血痕。

徐翼躺上去从背后拥住他，与他十指相握，声音轻柔，“海清，海清，我是徐翼，没事了，别怕，别怕。”

刚拥上去时宋海清挣得厉害，直到听到后来徐翼的声音响起才平静下来，竟回过身来抱住了徐翼低低呜咽着。

徐翼愣了愣哄孩子般轻拍着他的背，温柔而耐心的安慰着，宋海清许久才又睡了过去。

宋海清平时裹得严实，在这时候才能发现他有多瘦弱，徐翼抱着他，肌肤相贴的地方尽是坚硬硌人的骨骼。

徐翼一宿没睡，盯着宋海清苍白的小脸，脑海里是宋海清身上莫名的伤，总是奇怪的包裹自己，总是被忧郁笼罩，为了加他微信甚至新买了手机，离开餐厅时的恐慌无措，沉默到天亮。

宋海清迷迷糊糊睁开眼就对上了徐翼的视线，吓了一大跳。

徐翼不动声色的放开了他，“醒了？换身衣服，带你去医院。”

宋海清躺在床上，过了很久问，“你什么都知道了？”徐翼拿开他遮住眼睛的手，“海清，这没什么丢人的，你什么错都没有。”

毫无征兆的，宋海清眼角迅速滑过一滴泪，落进了头发里，像是没有出现过，但徐翼看见了。

宋海清声音颤抖，“徐翼，你不该牵扯进来的，你不该管我的。”

徐翼皱眉，“海清，难道你还要回去，回到他身边？你还要继续这样的生活吗？”宋海清闭眼点点头。

徐翼有些恼他不争，“你就那么爱他，被这般对待也要回去？宋海清你清醒点，爱你的人不会不考虑你，更不可能伤害你。你不要傻了。”

宋海清知道他可能是误会了，但根本解释不清，便只说，“我欠他。”徐翼认真道：“不管怎样，没有什么偿还方式是这样的，你们的关系根本就是不正常的。”宋海清神色有些痛苦，“徐翼你别管了好吗？我求你，你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了。”我没办法。

徐翼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出门开了车往外面胡乱的开，风迅猛的击打在脸上，很凉，使人冷静。

徐翼呼出口气，车停在了路边，他低头点烟，一阵引擎声轰鸣，徐翼来不及启动车子反应，被这一下撞得差点昏死过去，烟折断了一半，皱皱巴巴的。

徐翼扯了上面那截，随意将带烟屁股的那截塞到嘴里点燃，另一手随手抹了把快淌到眼皮上的血，看了眼对面车上拿着把斧头下车的程满，颇有些不屑，手下败将。

徐翼车上什么都有可能缺，就是不缺打架的家伙。随手拿了把消防斧，也开了车门下车，爱玩斧老子就陪你好好玩玩，但不得不承认程满找来的很快，徐翼之前有点小瞧他了。

徐翼咧了咧嘴角，“行啊程满，打不过就玩阴的。”程满没什么表情，“我只要结果。”

徐翼看了看他头上包着的纱布，“你伤得比我重，打不过我的。”程满握斧子的手紧了紧，“你不过就是个野路子，我是受过正经训练的，之前是意外，这次我让你满地找牙”

徐翼点头，“行啊，来。”

……

程满血淋淋的倒在地上，肚子上被徐翼开了个豁口，“程满，别纠缠海清。”徐翼面色冷冷。

程满不服气，还想站起来再打却已经做不到。徐翼好心提醒，“不用费力气了，留着给自己叫救护车吧。”

程满的招式确实凌厉，漂亮，但对徐翼来说只是花架子，一看就没战斗经验，跟自己这个打了4年黑拳，当了一年社会大哥的人自然是没法比的。

徐翼的车直接开不了，顿时有些烦躁，“车记得赶紧赔我啊。”说完就走了。程满那车反正他是不想碰。

转角遇到了宋海清，旁边是一辆小电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