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你上坡地?"
"我轻功比你好。"
"你背上还有伤。"
"伤不碍事。"
谢清辞咬了咬牙。
"行。但你小心。"
"嗯。"
两个人蹲在水沟两侧,等着。
远处传来了牛车的吱呀声。
越来越近。
沈惊寒的手指搭在火折子上。
谢清辞的左手按在短剑柄上。
牛车从拐弯处出现了,八名士兵跟在前后,稀稀拉拉地走着。
沈惊寒看准时机,火折子一吹。
着了。
干草遇火即燃,浓烟滚滚而起,顺着东南风往坡地上飘。
谢清辞同时点了另一头。
两面火起,官道被浓烟封住了。
"着火了!"靖魔军士兵大喊。
牛车停住了,士兵们手忙脚乱地想去扑火,但干草烧得太快,火顺着水沟往两边蔓延,浓烟像一堵墙一样往坡地上涌。
坡地上的灌木丛里传来咳嗽声。
弩手们被浓烟呛得睁不开眼,有人从坡地上往下撤,有人捂着鼻子往高处爬,但高处烟更浓。
沈惊寒趁乱从水沟里窜出来,像一只灰色的狸猫,沿着坡地的侧面往上攀。
谢清辞守在沟边,短剑出鞘,盯着那八个靖魔军士兵。
"别动。"他的声音不大,但冷得像冰。
八个士兵愣住了。
坡地上,沈惊寒找到了弩手的藏身处。
五个弩手趴在灌木丛里,抱着弩机咳嗽。他悄无声息地靠近,一掌劈在一个人的后颈上,那人闷哼一声,倒了。
剩下的四个反应过来,拔出腰刀扑上来。
沈惊寒没有拔剑。
他用的还是那根树枝,从水沟边随手折的,手腕一抖,树枝点在一个人的手腕上,刀掉了。再一抖,点在另一个人的膝盖上,那人跪了。
四个人,三息之内全部失去战斗力。
他蹲下来,把弩机一架一架地掀翻,推进水沟里。
浓烟还在往坡地上飘,他的眼睛被熏得发酸,但手上没停。
最后一架弩机推进水沟的时候,他听见了坡地下方传来的喊声。
"援兵来了!"
谢清辞的声音。
沈惊寒从坡地上往下看,官道尽头,黑压压的一队人马正在往这边赶。不是八个,是八十个。靖魔军的旗帜在浓烟中若隐若现。
赵无咎反应比他预想的快。
"谢清辞!撤!"他喊。
谢清辞已经退到了岔道口,短剑还滴着血,刚才那八个士兵里有人试图冲过来,被他刺了一剑,不致命,但够疼。
沈惊寒从坡地上滑下来,落在官道边。
"走!"
两个人沿着岔道往回跑,身后是靖魔军的喊杀声和牛车的燃烧声。
跑了大约半里,确认追兵没有跟上来,两人才放慢了脚步。
谢清辞撑着膝盖喘气,右臂垂着,刚才用力过度,肘关节又开始胀了。
沈惊寒的脸上全是黑灰,眼睛被烟熏得通红,但呼吸还算平稳。
"成功了?"谢清辞问。
"成功了。弩机全毁了。他们至少三天造不出新的。"
"粮草呢?"
"烧了一半。剩下的他们搬回去了。"
谢清辞直起腰,看着官道方向还在冒的浓烟。
"赵无咎肯定气疯了。"
"他气的不是粮草。"沈惊寒的声音很轻,"他气的是,我们没去驿站。"
谢清辞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对。他埋了一手好棋,结果我们根本没往那个方向走。"
"现在他会把驿站的人调回来。"
"调回来正好。等他的人撤了。"
"再去驿站。"
两个人看着彼此,在晨光里,脸上都是黑灰,狼狈不堪。
但眼睛里都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