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
沈越被放出来的时候,是傍晚。
刘海宽的人把他关了两天,饿了两天,临走的时候踢了他两脚。
“滚!”
他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走远,然后他找了个小卖部,借了充电器,给手机充了十分钟。
开机。
上面是匿名的消息,“阿越,你在哪。”
最后一条是今天早上,“别再回来。”
沈越看着最后那条消息,笑了,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他翻到通讯录,找到秦明的号码,他的拇指悬在上面。
他站在小卖部门口,听着旁边有人打电话、有人买东西、有人在笑,他的手在抖。
他想起秦明喝醉那天,蹲在他脚边,额头抵着他的膝盖,秦明说“阿越,你答应我的”。
他答应了,他去了。
他把王一博关在那个房间里。
他站在门外,听着那个眼神干净、真正把他当朋友的少年在里面挣扎,他还打了那个电话。
沈越把手机锁了屏,最终没有拔那个号码。
他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司机问他去哪。
他沉默了几秒,“火车站。”
车开出去一段,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到了火车站,他买了一张最近的票,不知道去哪,只是不想留在这个城市。
他坐在候车厅里,看着大屏幕上滚动的车次。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没有看。
他把手机翻过来,翻了翻包,包里有他的钱包、身份证、几张银行卡,还有一个小盒子。
那个盒子,王一博送给他的那个木偶,刻着“沈老师,天天开心”。
他打开看了一眼,木偶还在,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盒子合上,放回包里。
他想起王一博送他这个礼物的时候,眼睛亮亮的,他说那些字是他自己刻的,他说得很认真。
他不配。
沈越低下头,把脸埋进手里,他的手在抖,他没有哭,他只是抖。
广播响了,他那趟车开始检票,他站起来,拿起包,走向检票口。
他上了车,找到座位,靠窗。车开了,他靠着窗,看着站台往后退。城市的灯光越来越远,他掏出手机。
秦明没有再发消息,他翻到秦明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我走了,别找我。”
发送。
然后他把手机关机,揣进包里,他靠着窗,闭上眼,火车驶入夜色。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他只知道他回不去了。他永远失去了一个用真心待他的朋友,王一博或许永远都不会再想见到他,肖战不会放过他,他自己也不会原谅自己。
秦明会恨他,恨他把事情搞砸了,恨他没能完成。
沈越睁开眼,看着窗外掠过的夜色。
他想起十几岁的秦明蹲在他家门口,眼睛红红的。
他想起自己说“起来,我带你去找他”,他那时候觉得秦明需要他。
现在,他护不了他了。
他以前总在想,他再努力一点,秦明是不是就会完全属于他,他以为总有一天秦明会回头看见他。
但从他踏出那一步,就注定一无所有。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外套领子里,车窗外的灯一闪一闪的,他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