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他选的人是我
肖战在楼梯口追上王一博，把那张备忘录截图要了过来。
“干什么用？”王一博低头点发送。
“留个证据。以后有人问起来，省得你说自己来这儿是为了体验当地文化。”
王一博将手机收进口袋，走到院子门口时，侧过头说：“也体验。跟你一起。”
工作人员迎上来给他们重新戴麦，肖战抬手整理衣领，嘴角还没完全落下去。
院子里摆好了一张长桌，六个人围着吃晚饭。除了周叙，还有歌手许临、演员陈越和做音乐的程野。大家刚到，聊的都是路上和行李，周叙第一个提出，希望明天可以把一号房门外的鱼市算进晨间体验。
“我躺着参加，睁眼就到。”
许临坐在他旁边，郑重举杯：“我申请给这项体验配一副耳塞。”
节目组的人也笑。饭吃到一半，导演把明天的安排讲了：七点半集合，公布问卷，按结果分组去吃当地早餐。每组有六十元，要完成早餐，再带一份适合分享的当地食物回来。
“如果没人互选呢？”程野问。
“按提前公布的顺序组合。”导演拿出三只信封，“不过这次，有一组不用我们安排。”
肖战正在倒水，水流细了一下。
王一博把他面前的空杯往旁边挪开，给水壶腾位置，接着夹了一筷子菜。
周叙左右看看：“谁？这么有默契，站起来让我认识一下。”
导演将信封收回去：“明早揭晓。”
这件事很快被桌上的海鲜面盖过去。肖战吃到最后，发现自己碗里还剩两段玉米，便拿着小碟子往王一博那边推。
推到一半，停了。
王一博伸手接走，和自己剩下的虾壳一起放到旁边的空盘里。
回房后肖战想起这段，坐在床边说，以后吃饭还是隔一个位置比较好。
王一博正拆新的牙刷，听完转身看他：“那你还得绕过别人递给我。”
肖战把手里的枕头扔了过去。
王一博接住，放回靠墙那张床。他们把第二天穿的衣服拿出来，分别设了闹钟，临睡前核对了一遍集合时间。
灯关掉后，过了几分钟，王一博听见那边床垫轻响。
肖战踩着拖鞋过来，将自己的手机放到床头柜上，俯身亲了他一下。
“明天你先起，我再睡五分钟。”
王一博握着他的手指晃了晃：“五分钟之后别跟我商量。”
“可以商量到七分钟。”
肖战说完便回了自己那张床。王一博侧过身，看见他在暗处把被子拉好，枕边露出半截胳膊。
两张床离得近，伸手就够得到。
他把手搭在床边，没过多久，另一只手伸过来，碰了碰他的指尖。
＊
第二天早上，肖战比闹钟早醒了两分钟。
王一博已经洗漱完，正蹲在箱子前找一件薄外套，听见动静，回头看他：“今天不用七分钟？”
“今天心情好。”
肖战坐起来，头发翘着，眯着眼在床头柜摸手机。王一博起身给他拉开一点窗帘，院子里的说话声随风进来，周叙正和工作人员讨论哪家鱼摊的老板嗓门最亮。
等两人戴好麦下楼，桌边已经坐齐了四个人。
导演站在一块小白板旁，白板上贴了六张头像。大家依次公开选择，周叙选了许临，理由是年轻人胃口好，吃不完可以帮忙。许临选了陈越，说对方提前做过攻略。
“我也做过。”周叙不服，“我昨天问了司机。”
“您问的是哪里能钓鱼。”
“鱼不算饭？”
陈越把手里的空杯推过去：“哥，喝口水，咱们先让别人选完。”
轮到肖战时，他自己起身去拿卡片。
摄影机跟着转过来，王一博靠在椅背上，看他揭开名字那一栏。
王一博。
周叙拖长声音“哦”了一下：“昨晚刚当上室友，今天继续搭伙。”
“填问卷的时候还没抽签。”肖战把卡放到白板上，“认识得久，出去方便一点。”
导演提醒：“还有理由。”
下面那条纸被揭开，肖战昨晚亲口说过的话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平时都忙，想多待一会儿。
肖战伸手将纸条边角压平，回座位时看了王一博一眼。
王一博已经坐直了。
下一张卡翻过来，肖战的名字出现在中间，下面是“好久没一起休息”。两张卡被贴在一起，导演拿笔在他们的头像之间画了一个双向箭头。
“唯一互选组，获得优先选路线的资格。”
程野伸长脖子：“原来你们约好了？”
肖战摇头：“没对过答案。”
王一博看着白板，笑了一下：“对过就不用等到今天了。”
许临撑着下巴打量那两张卡：“你俩这理由好像放假申请。”
“批准。”周叙抬手一挥，“出去玩吧，回来记得给我们带吃的。”
桌边笑成一团。导演顺势将三张路线图推过来，一张沿着海岸，一张经过老城区，另一张通向早市。
肖战拿起早市那张。
王一博转头看他。昨天下午说过想去的那条旧街，就在图的最下面。
“先探路。”肖战拿起笔，在纸上圈了两家店，“时间够就过去看看，下次省得绕。”
王一博将另外两张交回导演，领走信封。
六十元，三张二十。
他当着镜头数完，递给肖战两张，自己留下一张。
肖战伸手：“统一放一起，等会儿好算。”
王一博便把剩下那张也交了过去。
周叙捧着杯子在旁边看：“你们组财务负责人上岗挺快。”
“自荐。”肖战把钱装好，朝王一博伸手，“路线图给我，你负责看路。”
＊
早市离住处十几分钟的步行路程。
巷子里还留着清早冲洗地面的水迹，两侧卷帘门陆续升起来。王一博走在靠路中间的一边，遇见推货车的人，就往肖战身旁收半步。
跟拍摄像在后面，编导拿着路线图的副本，隔一段距离问他们打算先吃什么。
肖战刚要回答，旁边早餐铺掀开蒸笼，一大团热气涌出来。
王一博停下脚步。
肖战低头看图，又看了看招牌，笑着把纸折起来：“好，攻略先放一边。”
店里摆了四张小桌，墙上挂着手写的价目表。老板娘招呼他们坐，问要甜豆浆还是咸豆浆。
肖战选了咸的。
王一博正拉椅子，动作略顿。他记得以前肖战总点甜的，有时喝一半，就把杯子塞给自己。
老板娘已经拿着单子转身，肖战抬头问他：“你呢？想尝哪个？”
“跟你一样。”
两碗热豆浆，两个饭团，一份现炸的小面饼，总共三十二元。
王一博把两只勺子递过去，让肖战先挑。肖战拿了一只，低头尝了口豆浆，被上面的胡椒呛得轻轻咳了一声，随即又舀了一勺。
“上个月在剧组附近喝到过。”他把碗往中间挪了一点，“那家放了紫菜，味道更鲜。这个也好喝。”
王一博尝过，点头，拿出手机拍墙上的菜单。
编导站在旁边问：“第一次尝试？”
“我第一次。”王一博说，“下次知道怎么点了。”
肖战捏着小面饼，转头看他。
王一博将照片存好，拿走盘子里比较大的一块，咬了一口。饼边酥脆，碎屑掉下来，他用另一只手接着，肖战已经把纸巾推到了他手边。
老板娘又端来一只空碟：“趁热吃，凉了就硬。”
肖战道了谢，听她介绍旁边的新出炉糕点，问清价钱，决定带一盒回去。十二元，切成六小块，正好够大家尝。
买完还剩十六元。
王一博看着他把零钱理好，忽然说：“等会儿我买一样。”
“买什么？”
他指了指门外。早餐铺斜对面有个修表配钥匙的小摊，最边上挂着几排陶制门牌，其中一块写着“出门记得带钥匙”。
肖战顺着看过去，先笑了：“你想挂哪儿？”
“箱子上。”
这话只有肖战知道缘由。他上一次找箱子钥匙找了半天，最后从自己换下来的外套口袋里翻出来，王一博端着面碗，陪他蹲在地上找了十分钟。
编导在旁边问：“肖老师经常忘带钥匙？”
“偶尔。”肖战把剩下的面饼往王一博面前放，“吃饭，少给我增加工作。”
王一博笑着接了。
出了早餐铺，陶牌没买成。老板说那排是样品，刻字要等下午，价格也超了他们的余额。
王一博蹲下去，看了一会儿摊位下方的小竹牌，拿起两块素面的。
“这个可以写字吗？”
老板从工具盒里找出一支笔，让他们随便写，两块六元，送挂绳。
肖战坐到旁边的小凳上，接过笔，把一块竹牌压在路线图上。王一博站在他身后，低头看他先写了个“叁”字。
墨水在竹纹间渗开，肖战写得慢，最后添了一小段波浪。
“咱们房间。”他说。
王一博拿起另一块，照着也写了一个。
他的波浪画得有点直，肖战看见，伸手握住竹牌另一端，帮他在尾巴补了一笔。
镜头近了些，拍下桌上并排放着的两块牌子。
老板替他们穿好绳，王一博把其中一块系在自己的相机包上，另一块递给肖战。
“你挂箱子。下次找得到。”
肖战接过来，在掌心翻了翻，拇指蹭掉边沿一点细小的竹屑。
“我找的是钥匙。”
“先找箱子，再找钥匙。”
老板听乐了：“要不再刻一个钥匙扣？”
肖战当即把人从摊前拉走：“预算用完了。”
“还剩十块。”王一博提醒。
“留着应急。”
拐进旧街后，跟拍团队在路边换电池，编导说可以休息十分钟，暂时关麦。肖战去旁边买了两瓶水，自己补的钱和节目经费分开放好，回来时看见王一博站在树荫下，扣好从他这里拿去的笔，抬头看一块自行车租赁的招牌。
他把水递过去：“明天走这条路，前面就能到海边。”
王一博拧开一瓶，递回来，拿走他手里另一瓶。
“明天下午我问过了，可以申请自由活动，提前告诉他们范围就行。要是想拍，咱们自己带小相机。”
肖战靠着树干，看了他一会儿：“你什么时候问的？”
“早上你洗脸的时候。”
说完，王一博用瓶底轻轻碰了一下他手里的水，示意他喝。
肖战喝了两口，抬头看招牌上的营业时间。店里有普通单车，也有可以装随身包的城市车，门口摆着几顶头盔。
“可以。不过骑车之前，我想先回房换件衣服。”
王一博眼睛弯了起来：“你带的那件外套？”
肖战在箱子里摆衣服时，他看见了。那件料子薄，颜色也浅，挂出来时特意挑了个平整的衣架。
“嗯。”肖战把瓶盖拧好，“既然要补，稍微正式一点。”
王一博朝编导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回来时往前站了些，挡住巷口穿过的风。
“那我也换。”
他们在树下商量路线。去旧街吃饭，下午骑车，晚些时候沿着海岸走回来。王一博记地址，肖战核对时间，谁都没把这段安排往工作日程里挤。
编导喊他们继续出发时，肖战将那张路线图重新展开，把刚刚说好的地方用笔连起来。
王一博看着他画，顺手把相机包上的竹牌转到外面。
回到院子，周叙那组已经坐在桌边喝茶，见两人进门，先伸手接糕点，再去看王一博包上晃着的东西。
“哟，还买纪念品了？”
肖战把手里那块放到桌上：“摊上自己写的。”
许临凑过来看，拿起来翻了个面。
“怎么有两种字？”
肖战低头。
竹牌正面是他写的“叁”和海浪，背面多了一行小字。他刚才去买水，把牌子递给王一博拿过一会儿。
周叙已经顺着读了出来。
“有效期——不限。”
桌边静了半秒，程野先笑了：“哥，你们这是拿到永久房卡了？”
肖战伸手去拿，王一博先替他接过竹牌，将挂绳理顺，放回他掌心。
“六天太短。”
他说完，抬头看向导演。
“明天下午的自由活动，我们两个一起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