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啦

霜台授课是分着上的。

五日一科，依次排开。

第一日剑法，第二日丹术，第三日毒术，第四日画符，第五日医术。

内门弟子按序轮着上，亲传另排课，顺序不变，不过是教的东西更深入一些。

演武场上，亲传弟子列成两排。

枫络殇站在阶前。

白玉骨扇别在腰间，窄袖白袍，银发束起，比平时多了几分锐气。

柳絮嫣站在末尾，偷偷打量一圈。

澜褕祈在第一排最左，蓝衣如深海，脸上看不出情绪。

谢清鸢在第二排靠右，黑衣缀银饰，规矩站着，视线落在前方。

枫络殇开口。

“《青霜剑诀》十五式，亲传弟子需要三年内学完。第一式‘霜起’，起手无声，出剑见寒。这一式不重力道，重气息收放。”

剑招拆成七步，呼吸、手腕、重心，全拆开讲。

他不能亲自演示，让前排弟子出列做，他在旁边看，一处处纠正。

有个弟子起手太急，气息浮虚。

枫络殇叫停，走过去，指尖点在那人手腕上，往下压半寸：“松了。起手要沉，沉住，后面才会稳。”

他收回手，继续往下讲。

柳絮嫣听得很认真。

只是她没有剑，也不打算学剑。

唯有谢清鸢的重点在于枫络殇讲课的样子好看。

白袍窄袖，银发束起，指尖点着弟子手腕，整个人说不出的妥帖。

他没办法演示，但他看得懂，比谁都有经验。

课讲到一半，枫络殇点了后排的名。

“谢清鸢。”

谢清鸢应声出列。

“第一式，从头示范一遍。”

谢清鸢拔剑。

起手，出招，收势。

剑刃破空声音很有力，那一瞬，周围气温像是低了一度。

枫络殇无声看完全程。

没有错处。

起手沉，出剑稳，收势干净。七步全对，一步不差。

枫络殇开口，声音淡淡的：“剑招是对了，但你出手太急。”

谢清鸢抬眼看他。

“你使的是青霜剑诀，不是苗疆蛊术。不要拿杀人的野路子练剑。”枫络殇顿了顿，“回去把起手再练三百遍，练到不急着出剑为止。”

谢清鸢收剑入鞘，乖乖行礼：“弟子遵命。”

他退回去时，柳絮嫣偷偷瞄他一眼。

脸上没什么情绪，红眸垂着，中规中矩。

但柳絮嫣有一种奇特的感觉，他挺高兴啊。

被骂还高兴。

真是神人。

授课结束后，弟子三三两两散了。

谢清鸢走在最后，把剑交还执事弟子，转身往院门走。

“谢清鸢。”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声音来源。

枫络殇站在演武场边的梅树下，手里多了那柄白玉骨扇，不知什么时候拿出来的。

“剑法的事，你根基不错，只是路子走偏了。”他看着谢清鸢，“苗疆蛊术的底子不要浪费，但青霜剑诀是正道。以后每日加练一个时辰，我盯着。”

谢清鸢看着他，弯一下嘴角。

“师尊亲自盯着？”

枫络殇合上扇子，瞥他一眼，转身离开。

谢清鸢站在原地看他走远，低头笑一声。

亲自盯着。

好啊。

谢清鸢嘴角的笑意突然僵住，如果师尊发现他的身份……还会夸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