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是空的!
“别看。”肖战一把按住他的手。
“松手。”
“我说别看。”
王一博甩开他,抽出信封。里面只有三张纸。一张泛黄的出生证明复印件,一张转账单,收款人被黑笔涂得严严实实,第三张是空白。
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王一博抬头:“没了?”
“没了。”
“给别人的都是厚厚一沓,到我妈这儿三张?”
“因为这不是证据。”肖战把第三张纸对着灯,“这是诱饵。”
纸上慢慢浮出一行水印小字:您已阅读。倒计时停止。
电子钟跳了一下。十一点二十三分。
“短信说十二点发送。”
“对。”
“那现在……”
“现在他知道你在哪间房、谁在你旁边、你有没有慌。”
走廊传来脚步声,很轻,很快,不止一个人。
王一博抱起箱子:“后门。”
“后门有护士站。”
“那就前门。”
“你推我?”
“我推她。”王一博指了指病床。
周念虚弱地举手:“我能走。”
“你不能。”三个人异口同声。
手机又震了。陌生号发来一张照片:307的门牌。拍摄时间,一分钟前。
肖战盯着屏幕:“他在走廊。”
“或者在我们身后。”
两人同时回头。
周正坐在椅子上擦眼泪,抬头一脸无辜:“看我干什么?我也收到了。”
沈肆的枪慢慢抬起来,对准门口。
王父被扶到床边,喘着气说:“一博,箱子给我。”
“爸?”
“给我。三十年前那笔钱我知道在哪。周正不敢写出来,因为他自己就是经手人。箱子里缺的那一页,在我这儿。”
周正的笑僵在脸上:“你骗人。”
“我骗了你三十年。”王父看着他,“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查我?所以我故意留了一页假的让你抄走。你寄出去的那份zip,第四页是错的。”
周正猛地站起来:“你什么时候……”
“三年前。”王父咳了两声,“你打念儿那天,我就知道了。”
周念在病床上“啊”了一声:“所以那天你是故意让我爸打的?”
“不是故意。但我没拦。”
周念:“……”
王一博:“爸。”
“闭嘴。”王父瞪他一眼,“谈个恋爱谈得公司都不要了,像什么样子。”
肖战立刻站直:“叔叔,我要的。”
“你要什么?”
“要公司,也要他。”
王父愣了两秒,摆摆手:“先活过今晚再说。”
门把手动了。
王一博把箱子塞给肖战,扳手换到右手:“数到三。”
“一。”
“二……”
门开了。陈默抱着一台笔记本冲进来,头发全湿:“别动手,是我!”
扳手停在他鼻尖前一寸:“你怎么进来的?”
“刷的你的卡。”陈默把电脑往桌上一墩,“我查了那条短信的来源。不是外面,是这栋楼。”
“哪一层?”
“三层。而且不是手机发的,是座机。”
肖战:“三层有几个房间有人?”
“三个。307,309,还有305。”
所有人看向周正。
周正笑得肩膀直抖:“聪明。可惜晚了七分钟。”
王一博一步跨过去,扳手抵在他喉结上:“你还有人。”
“我没有‘人’。我只有一个规矩,所有事只委托一次。三年前我委托一个人把箱子送进这间病房。那个人今天只干一件事:按一个键。”
“谁?”
“我不知道。我付了钱,没见过脸。这就是为什么我敢一个人来。”
肖战忽然开口:“你不敢一个人来。”
“嗯?”
“你今天来,是因为你必须来。”肖战举起那张纸,“诱饵触发之后,发送程序会等一个确认。确认方式,是你的指纹。”
周正的笑容一点点收回去。
“箱子必须在这儿开。”肖战说,“所以你刚才开的不是锁,是签到。”
电子钟跳到十一点二十九分。
陈默的电脑“叮”了一声,屏幕上弹出进度条:【上传准备:87%】
“断了。没用,它走的是卫星通道。”
“还能不能拦?”
“能。但需要物理断网。”
“说人话。”
“找到那台机器,拔电源。”
“三分钟。”王一博往门口走。
“两分钟。”肖战跟上,“陈默,盯屏幕。我爸交给你。”
“等等。”周正喊了一声,“沈肆,枪给我。”
“凭什么?”
“因为305里那个人手里也有枪。”周正说,“我欠你们的,今晚还清。”
沈肆看了他很久,递过枪柄。
周正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病床:“念儿。”
“爸。”
“别哭。爸爸去办点事,回来给你带糖。”
“你上次也说带糖。”
“这次一定。”
走廊灯白得刺眼。两人贴着墙走。
“喂。”肖战低声说。
“说。”
“刚才那张纸,我其实没看完。”
“所以?”
“如果那是真的……”
“不是真的。”王一博脚步没停,“我妈是在厨房滑倒的。地上一滩油。救护车来了二十分钟。就这么简单。”
“油渍现场有照片,我看过。你妈穿拖鞋,鞋底纹路和摔倒方向一致。法医结论是意外。这些都在卷宗里,周正拿不到,因为他没资格调。”
王一博停下脚步:“你什么时候看的?”
“三年前。”
“三年前我们还不认识。”
“我在查城西那块地。顺路看的。”
“顺路?”
“顺路。”
“肖氏法务部离市局四十公里。”
“我那天开车路过。”
“你考驾照比我晚两年。”
“……王一博。”
“嗯?”
“你再问一句,我就把你扳手扔了。”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305的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光,还有极轻的键盘声。
王一博比手势:我左,你右。
肖战摇头,用口型说:一起。
“等一下。”肖战忽然塞给他一样东西。
一颗水果硬糖,包装都压皱了。
“干嘛?”
“周正答应他女儿的。万一里面是枪战,你嘴里有点甜的,不至于咬舌头。”
王一博看着那颗糖,笑了:“你是不是有病。”
“我有。你有药吗?”
“没有。”
“那亲一下。”
“亲你个头。”
门开了。
305里没有枪。只有一台笔记本,屏幕上跳着【上传准备:96%】。
椅子上坐着个护士,口罩拉到下巴,眼睛很亮,不超过二十五岁。她看见他们没跑,反而笑了:“你们好慢啊。”
肖战:“你是谁?”
“周正雇的人。也是周明的女儿。”
王一博的扳手掉在地上。
“周明有个女儿?”
“他有三个孩子。我是最小的。我爸死的时候我十六岁。周正给了我二十万,让我在医院上班,等三年。”
“等什么?”
“等一个叫周念的病人住进307。然后等一个姓王的和一个姓肖的一起出现。”
肖战声音冷下来:“指令是什么?”
女孩把手举起来,笑得特别甜:“上传完成之后,开门,然后说一句……”
她顿了顿:“谢谢你们帮我清场。”
走廊尽头电梯“叮”了一声。
一群穿制服的人走出来,领头的举着文件:“王一博先生?肖战先生?我们是市纪委监委联合调查组。请二位配合调查。”
女孩看看他们,又看看屏幕上跳成【上传成功】的字样,轻轻拍手:“哎呀,刚好赶上。”
王一博回头看她:“你叫什么名字?”
“周小雨。”
“周小雨。”王一博弯腰捡起扳手,“你爸做假账的时候,漏了一笔。他给你妈的那二十万,走的是肖氏的账。所以真正雇你的人,从来不是周正。”
周小雨脸上的笑一寸一寸冻住了。
肖战在她身后拔了电源,举着网线慢悠悠地说:“巧了。这笔钱的审批签字,是我爸。”
制服人群里走出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摘下帽子,眼眶通红:“周明是我师兄。小雨,你爸临死前给我打过一通电话。他说,要是有一天你找上门来,让我一定告诉你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别信那个姓周的。他连我女儿都要用。”
周小雨往后退了一步,撞在墙上。
王一博的手机第三次响了。他按下免提。
电话那头是周正的声音,喘得很厉害,背景有风声:“一博,箱子……不在我这儿。”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们抱出来的那个,是空的。真的那份,今晚十二点,会出现在……”
话没说完,电话断了。
肖战低头看表。十一点五十九分。
陈默从病房冲出来大喊:“一博!战哥!念儿不见了!床上只剩一张纸条!”
纸条上四个字:交换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