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管家浑浊的眼珠没有一丝的转动，对于到嘴的羔羊跑了也不生气，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只是焦味愈发浓郁，盖住了血腥气。目光紧紧锁着女孩，声音阴森：“好的小姐，我一定一个零件不少的把她送回去。”

得到回答的李凌云也懒得再管，避开了地上一团血水，冲进屋子想要拿回自己的东西。却发现屋内已经被打扫干净，银簪下落不明。

李凌云转向女孩，“这里面的东西呢？”

被问及的女孩一愣，双眸睁大，仰起头来，摆出一副怯懦又诚恳的表情，“什么东西?”

静寂在二人周围笼罩，谁也不再开口说话，对上她楚楚可怜的面庞，李凌云没有心软，认真打量着对方，辨别着这话的可信度。

来不及多讲，就见黑雾悠悠飘来，化作一竖屏障堵住门口，隔绝了管家和他身上散发的气味，分成两股冲向两人。

两个人呼吸都放轻了一瞬，生怕黑雾暴起。李凌云目光一顿，手里浮现出几根镀着金光的银针。但黑雾并没有向她发出攻击，只是贴在她脸侧，不断传来断断续续的猫叫，不是软萌的喵喵，而是难听的烟嗓。

李凌云好奇的目光落在面前浓重的黑雾上，她忍不住伸手在空中抓了抓，触感冰冰凉凉的，和西娅身上的气息有些相似。被抓的雾气也没有躲避，反而顺着她的手像蛇一样爬向腰部，包裹了大半个身子。

李凌云也当过猫，对同类有着天生的好感。她忍不住贴上去，嗅嗅鼻翼，淡淡的葡萄酒味充斥着鼻腔，一阵困惑爬上李凌云的心头。

一只猫为什么会有酒味？

但与此同时的女孩没那么幸运了，她僵了下身子，迅速将手中的血水泼向袭来的攻击，慌乱地冲向门口，却又被挡了回来，像被猫追的般在屋内逃窜。一阵尖叫过后，被雾气自下而上地吞噬，理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不断地嘶叫，红润的面庞被苍白取而代之，神情凄然。

唯有那双蒙上白雾的眼睛，闪着希翼的泪光撞进李凌云的视线，声音断断续续：“咳...小姐...救..我。”

李凌云没有动作，只是伸手捏了捏脸侧的雾气。而后静静地凝视着她，雾气也停止了攻击，如河水在岸边肆虐般迅速溢开，女孩跌坐在地，胸腔不住地跳动，被雾气包裹过的皮肤露出血红的伤痕，仿佛被野兽啃食，每一寸肌肤写满了痛苦。

她还不想死，朋友还在等她呢。

她要崭露出自己的价值，“您要的东西我没见，但您杀的那个人没死，是...他指使我来的....”

“是吗？”李凌云饶有兴趣地问，此刻她连银簪也顾不上了，死而复生的手段倒是不稀奇，她也有很多阴险的手段，只是好奇人性到底能自私到哪一步，“你明天带我去找他，我就放过你，怎么样？”

女孩垂着头，犹豫了几秒后，嗫嚅着同意了。

“明天我去找你。”

得到结果的李凌云笑了笑，伸出手将人拽起，金灿灿的眸子泛着得意，蹦蹦跳跳地向门口冲去，栗色的发丝随着身形的摆动而摇动，像只偷了腥的猫儿。

门口的屏障还堵在门口，李凌云的指尖微动，几缕金光闪过，黑雾炸开。管家的身影渐渐清晰，焦味袭来，幸好李凌云提前屏住了呼吸。

雾气如落日时最后拉长的影子，渐渐淡去，只剩几缕化成猫猫轮廓摊在李凌云的掌心，久久不散。她小心翼翼将黑色猫猫托起，眸子亮晶晶的，很是欢喜，如果有尾巴此刻怕是要翘的高高的。

身后跟着稍显凌乱的女孩，棕色的眼睛锁在她身上，复杂的情绪在心底交织，翻腾。

“奥伦斯克，这个以后是我的仆人啦。还有我丢了一个东西，你帮我找找。”李凌云稚气的摆摆头，嗓音是说不出的散漫。

奥伦斯克是管家的名字，已经很多年没人叫过了。他浑浊的眼睛瞬间清明，直勾勾地看向李凌云，执着拐杖后退一步，给她让出离开的空间。空气中隐隐翻涌的熏味淡下去，奥伦斯克嗓音沙哑，一字一顿道：“恭喜小姐。”

李凌云嗯了一声后就兴冲冲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想要找西娅炫耀她新得的礼物。

身后的女孩见她离开，身子发抖，想跟上去却被拦住，仰头警惕着管家。奥伦斯克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等到李凌云的身影消失后才扭过身子，向远处缓缓走去，手杖随着主人脚步的变动发出重重的响声，身影明明暗暗的陷入黑暗，遮住了身上可怖的地方，只落了句：“让8号来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