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9：琴房
开学之前，王一博就已经跟管理员说了开学要借用下琴房，这会儿没事就带着肖战去艺术楼找管理员报备。
管理员核对两人学号，帮他们预留了下午空闲的时段，约定到值班室领取钥匙。
而就在十几分钟前，两人一起走到艺术楼。
王一博先去值班室登记，领出琴房钥匙，才带着肖战走到琴房门口，拧开木门。
门推开，淡淡的原木和钢琴清漆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中央立着一架黑色三角钢琴，琴盖合上，安静伫立。
“预约好了，这段时间这间琴房没人。” 王一博把钥匙放在窗边木桌上，“你试试。不想弹也没关系，就看看。”
肖战站在原地，手指微微蜷起。
妈妈离开后，他几乎再也没有靠近过钢琴。
那些黑白琴键，像封存记忆的入口，一碰，旧时光里的回忆就会浮上来。
可这次，他没有逃。
他慢慢走过去，掀开琴盖。
黑白键在阳光下清晰分明。
肖战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落下。
第一个音很轻，也带着长久不触碰而生出的生涩。
肖战弹了一段妈妈从前教过他的曲子。
节奏不稳，中间停了好几次，还错了几个音。
他弹得很慢，像在小心翼翼地重新认识一位久违的旧友。
弹到后半段，心口那股熟悉的闷痛没有再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久没有感受过的、安静的放松。
王一博没有打扰他，只是靠在墙边静静听着。
一曲终了，肖战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太久没弹，手都生了。”
“很好。” 王一博说。
“哪里好，错了好多。”
“我听不懂错没错，” 王一博看着他，“只知道你弹的时候，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
肖战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就在这时，王一博走过来，在钢琴旁停下：“你刚才弹的那个，再教我一次。”
肖战怔住：“你要学？”
“嗯。” 王一博说得很自然，“反正我不会，你教我最简单的。”
肖战往琴凳内侧挪了挪，腾出位置。
王一博坐下，两人肩膀紧紧贴在一起。
肖战抬起他的右手，把他的食指放在一个白键上。
“这里，轻轻按下去。”
王一博依言按下。
一声低沉的琴音在空房间里散开。
“对，就这样。” 肖战笑了笑，“别急，一个音一个音来。”
他握着王一博的手指，慢慢往下教。
王一博确实零基础，手指僵硬，也经常按错相邻的琴键。
每错一次，肖战就耐心地把他的手重新领回正确的位置。
“手腕别绷太紧，” 肖战轻声说，气息轻轻扫过王一博的耳廓，“放松一点。”
王一博 “嗯” 了一声，身体却没有放松。
肖战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掌心温热，指尖带着一点弹琴残留的凉意。
肖战教得认真，没有留意王一博的目光早就离开了琴键。
王一博望着他垂落的长睫，落在琴键上纤细的手指，阳光穿过玻璃窗，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投下浅淡的光斑。
琴房里很静，只有断断续续的琴声和窗外树叶沙沙的响动。
“博哥，你又按错了。” 肖战忍不住低低笑出声。
王一博收回飘忽的神思，淡淡应了句：“嗯，你再教一遍。”
肖战便又耐心地领着他的手指，一个键一个键地认。
到最后，王一博依旧没有弹会完整的旋律。
可他牢牢记住了琴房里暖融融的日光，记住肖战低头教他弹琴时睫毛投下的浅浅阴影，记住两只手叠在黑白琴键上，那份难以言说的亲近。
离开前，他们细心盖好琴盖，关好门窗，把钥匙交还回艺术楼值班室。
肖战本来以为，那只是一次简单的陪伴。
可从琴房走出来之后，他脑海里总反复回放刚刚的画面。
不是钢琴，也不是旋律。
是王一博提前替他报备、预留琴房的细心；是他明明完全不懂弹琴，却特意坐下，笨拙地跟着自己一遍一遍练习。
肖战心里清楚。王一博是故意的。
他看穿了自己触碰钢琴时，会陷入痛苦的回忆中，所以故意找了学琴的由头，分散他的注意力，把他从压抑的情绪里轻轻拉出来。
没有直白的安慰，没有多余的劝说。
只用一种最安静、最温柔的方式，护住了他的情绪。
那种感觉，很轻，也很暖。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狭小安静的琴房里，悄悄发生了变化……
活动室门口传来脚步声，肖战的思绪猛地被拉了回来。
王一博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是社团年度活动计划。
“聊什么呢？” 王一博随口问。
“没什么，” 肖战回过神，指尖无意识捏紧了那包蓝色湿纸巾，慌忙把登山扣塞进袋子里，“在整理东西。”
许志远伸手接过文件袋，顺势问起学生会那边的事，王一博淡淡解释说是社团活动费的相关手续，已经处理好了。
许志远点点头，把活动计划表摊开在桌上：“那好，江屿他们还在上课，我们先来聊聊新学期的路线。”
三个人围在桌子旁，讨论着新学期的登山安排。
肖战坐在中间，左边是许志远，右边是王一博。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看向许志远的时候，心跳已经不会像以前那样加速了。
哪怕许志远再温和地对他笑，再自然地拍他肩膀，他心里也只是朋友间的踏实平和。
可身旁的王一博不一样。
王一博只是递过来一支笔，只是低声说一句 “这里标一下”，只是肩膀无意间轻轻碰到他，肖战的心跳就会忽然乱掉。
他不知道这份心情是从什么时候变的，他只知道，自己的心已经偏向右边这个人了。
肖战低头看着活动计划表，假装认真阅读，耳朵却一直留意着身侧的动静。
王一博的声音低沉清冽，说着路线、时间和安全注意事项。
肖战余光瞥到他的侧脸，偷偷弯了弯嘴角。
这一刻的心动，已然清晰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