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觉
灯一直亮着,摄像杆的红光一闪一闪。
王一博偶尔抬起头,看一眼那扇门。
门关着。
偶尔看一眼那扇窗,窗上钉着木板,光从木板的缝隙里漏进来,又暗下去。
分不清那是白天还是晚上。
他就缩在角落里,低着头,把脸埋在膝盖里。
他的手腕上有一排牙印,是新的,他咬了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咬的,等他发现的时候,血已经渗出来了。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那根摄像杆, 红光一闪一闪。
他看见顾阳站在门口,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针,顾阳看着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温和,像平时一样,顾阳说:“啵啵,你今天不乖。”
王一博往后退,他的背已经抵着墙了,退不了,但他还是往后退,脚在地上蹭着。
“我听话……”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我听话……别打我……”
顾阳没有动,他就站在门口,看着王一博,那个笑还在。
“你跑到哪里去了,”顾阳说,“我找了你很久。”
王一博把脸埋进膝盖里,他不想看,他不想听。
但顾阳的声音就在那里,不远不近,像他以前站在床边说话时一样。
“你以为肖战能保护你?”顾阳说,“他本质跟我是一样的。”
“你以为他爱你?他不过在你身上发泄欲望而已。”
顾阳笑着,一步一步逼近,“回到我身边吧,啵啵,只有我是真心爱你。”
“不,不是的,你胡说!”
王一博跌坐在地上,双手用力胡乱挥着。
他喊出这句话的时候,顾阳消失了,门口空了,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摄像杆的红光还在闪。
他喘着气,盯着那个空门口看了很久,没有人,刚才那些话,是他自己说给自己听的。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牙印,血已经干了。
他把手藏在身后,好像怕被人看见,然后他慢慢缩回角落里,把脸埋进膝盖里。
——
沈越煮了一锅粥,盛了一碗,端到门口,门上有个小洞,巴掌大,平时用一块木板挡着。
他把木板推开,把碗递进去,放在里面的地上,敲了两下门。
“小……饭在门口。”
话到嘴边,他没有勇气喊出那个名字。
里面没有声音,他站了一会儿,退回去,坐回椅子上。
过了很久,他回来看,碗还在那里,没动过,粥凉了,结了一层皮。
他每天把饭放进去,过一会儿来收,碗里的粥从热到凉,从凉到馊。
他把馊的倒掉,重新煮一碗。
再倒掉,再煮。
他不知道自己煮了多少锅粥。
里面没有声音,他又敲了两下。
“小……博……”
还是没有,他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然后他把碗放在地上。
“放门口了。”
他退回去,坐下来,那碗粥在门口放了一整天。
到了晚上,他去看,碗还在那里,没动。
他不再敲门了,每天把饭放门口,过一会儿来收。
碗里的东西有时候少了一点,有时候一点没动。
他分不清那是王一博吃了,还是他自己看错了,他只知里面很安静,安静得让他害怕。
天亮了,天又黑了,他不记得这是第几个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