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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心意难猜

第六章,心意难猜

最重要的守阵者已经选定,其余四人也迅速敲定。待这五百零五人全部凑齐后,肖战便即刻投身于阵法的演练与雕琢之中。

他一丝不苟,反复推敲每一个环节,力求精准无误,精益求精。

而王一博,作为至关重要的守阵者,更是如影随形地跟随着肖战,不仅时刻遵循其指挥,还要随时抵御着肖战那不经意间散发的信香,以及他四下无人时突如其来的美颜“暴击”。

正午时分,众人皆返回营帐享用午饭。王一博作为肖战的小尾巴,自然而然地走进了他的营帐。门帘轻掩,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哥哥,我一直特别好奇,你为什么总是戴着面具啊?是不是因为长得太帅,担心走在大街上会引发‘血案’?”

王一博坐在餐桌前,一边大口扒拉着饭菜,一边痴笑着盯着肖战,模样略显花痴。

此时,肖战已摘下面具,正优雅地吃着饭。尽管他对王一博这副花痴的模样已习以为常,但耳尖还是不禁微微泛红。

他故作从容地回答:“族中规定,宗子若无婚约,外出且无随从时,需以白玉遮面。”

“白玉?那哥哥怎么用的是素银呢?”王一博瞥了一眼放在一旁的面具,满心疑惑。

“白玉太重,我不喜欢。”

“那为何不选黄金呢?”

“太扎眼。”

“为何不在素银上镶嵌宝石呢?”

“太招摇。”

“哦~原来如此……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哥哥这面具其实和大姑娘上花轿的红盖头差不多,除了夫君之外,其他人都不能看,对吧?”王一博手拎着筷子,撑着下巴,眼巴巴地望着肖战,脸上写满了暗爽与得意。

肖战轻笑一声,斜了他一眼,打趣道:“宗子若无婚约,外出无随从,需遮面。也就是说,我若有婚约,或带了随从,外出便无需遮面。怎么到了你这里,就变成只能给夫君一人看了?连句话都听不明白,难怪要弃文从武。你这阅读理解能力,夫子怎么没被你气死?”

王一博嬉皮笑脸地凑了过来,晃动着那只戴了手钏的右手,不停地给肖战夹菜,同时意有所指地说道。

“哥哥这么说可就冤枉我了。我读书时成绩可好了,最擅长的就是从文章里抓重点。你看啊,其实我是这么理解的。咱们大虞虽然讲究明媒正娶、媒妁之言,但若两人两情相悦且互换了定情信物,只要对方人品尚可,双方父母大多也不会反对。所以,在大虞,两情相悦的私定终身也算婚约的一种。”

“哥哥,你说若有位惊才绝艳、艳压群芳的坤泽,不仅与我一见如故,还偷偷给我留了信物,让我闻了他的信香,我抱他他也没拒绝。你说,他这算不算是喜欢我,要和我私定终身呢?”

肖战手中吃饭的动作一顿,抿唇沉默,耳朵却瞬间红透,连带着脸颊和脖子也染上了红晕,整个人愈发显得娇嫩。

“既算是私定了终身,那哥哥摘下面具,岂不是为了我?既是为了我,便是许了我婚约。哥哥,你说我理解得对不对?”

肖战越是害羞,王一博就越是兴奋,龇着一口白牙,越凑越近。

肖战心中有些慌乱,想要躲避,却被椅背挡住了退路。左右两侧是王一博强有力的胳膊,他无处可逃,只能尽力往后仰。然而,得寸进尺的狼崽子却步步紧逼,最后竟单膝跪在肖战两腿之间的椅子上,一点点往前挪,把肖战逼得连连后退。

“那日释放信香是为了考验你,并无其他意思,你别胡说。”

看着王一博这副痞欠儿的模样,肖战又是羞又是气。羞的是被他看穿了心思,气的是他那肆无忌惮的样子。

“那手钏呢?哥哥趁我熟睡送我手钏又是什么意思?”王一博不信肖战对自己无意,顺势就想抱住他,炙热的唇也越靠越近。

眼看着王一博越靠越近,逐渐红温的肖战越发羞涩难当。

终于,他忍无可忍,猛的将王一博推回原位,一只手摁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则抓住他的手腕。在王一博惊愕的眼神中,肖战邪魅一笑。

“安之啊,我觉得你有一句话说得特别对,我特别赞同。你知道是哪一句吗?”

“哪一句?”

“你未经允许就抱人家坤泽,确实欠揍!”

“啊?”

王一博本想逗逗肖战,顺便表个白、讨个名分什么的。没想到剧情突然反转。他还没来得及收回那懵圈的表情,就被肖战揪着衣领从椅子上提了起来,一脚踹出了营帐。

“扑通!”

尽管肖战并未用尽全力,但这一脚下去到也是毫不留情。直接将王一博踹飞出去,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

金刚境的武修有金刚不坏之身,这种程度的摔打对王一博来说不算什么。但地面可就惨了,被砸出了一个清晰的人形大坑。

肖战的营帐位于众多营帐中央,与其他营帐相距不远。由于有隔音结界的存在,众人听不到营帐内的动静。但王一博落地时发出的巨响却清晰可闻。

“呸~呸呸呸!”

在众人的注视下,王一博从尘土飞扬的大坑中狼狈地坐了起来。他一边用手驱赶着脸上的灰尘,一边吐出嘴里的泥土。

“安之?你这是怎么搞的?惹公子生气被踹出来了?”

“我去!安之你这么快就失宠了吗?”同为守阵者的严拓疆和林峰一手拿着筷子、一手抓着馒头冲出营帐。他们惊讶地看着王一博衣服上的脚印儿,既担心又好奇地打趣着。

王一博抬眼看了严拓疆和林峰一眼,不服气地扬了扬下巴:“谁说我失宠了?你没听过打是亲骂是爱吗?又亲又爱拿脚踹!公子踹我那是心疼我呢!你们想挨还没这机会呢~”

在军中,除了王一博没人知道肖战的真实姓名。卓铭只知道他父亲姓北堂,至于肖战的名字则未曾提及。

平日里除了喊他贤侄外就是尊称他为公子。因此士兵们也都随着卓铭称呼肖战为公子。

大家都这么叫,王一博自然也跟着一起叫。但也仅限于人前,人前他会规矩地喊公子,而四下无人的时候他更喜欢亲切地唤他哥哥。

严拓疆和林峰对视一眼后露出无奈的笑容:“公子如明月般皎洁,与我们云泥之别。能有缘共事已是幸运之极。”

林峰接着说道:“公子待人温柔谦和,教养极好。他待你好是因为他本来就好,你可别误会了他的意思。”

肖战对自己确有偏爱之心,这点王一博心里清楚得很。但他同样明白这些偏爱都是藏在私下里的。

在人前肖战对他与旁人并无二致。

“公子脾气多好啊!从来都没对我们发过脾气,这么厉害的阵法师居然一点架子都没有!”一名士兵赞叹道。

“是啊是啊!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把王校尉给打出来呢?下手也太狠了吧……”另一名士兵附和道。

“这么好的坤泽,校尉不会是动心了吧?”又有人插话进来。

“公子天仙一样的人物,校尉不动心才不正常吧?”众人纷纷议论开来。

“不过仙凡有别,就算动心又有什么用?还得看公子愿不愿意。”有人泼冷水道。

“我觉得咱们校尉也不差;就算做不成正夫,纳为侧室还是有可能的。”有人提出了不同看法。

什么??让自己嫁过去就算了,居然还是侧室??

一听这话王一博顿时火冒三丈,犀利的目光扫向那人吓得对方撒腿就跑。

王一博气呼呼地坐在坑底听着周围人群一波接一波地讨论着各种可能性。

尽管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却总喜欢把自己和别人比较。

王一博明明掌握了许多证据证明肖战对自己的特别之处,可是仔细想想却发现那些所谓的“偏爱”,既没有人证也没有物证。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而已。

即便说出来恐怕也没人相信,反而会让人觉得自己是在白日做梦。

“才不是,是你们不懂,无语!”

无名无份的狼崽子不服气的嘟囔着,眼神落寞,耷拉着耳朵,有些哀伤的看向肖战的帐篷。

肖战,你从不在人前与我亲近,是因为我无名无份见不得光?还是因为你不够喜欢?

还侧室呢,自己这待遇都快成外室了……

王一博就这么一声不响的坐在地上,任由围观的人走了一波儿又来一波儿,像只挨了主人巴掌的小狗,以为自己不被爱,失落的盯着肖战的营帐一动不动的不说话。

无名无份又患得患失的狼崽子总是没有安全感,如今的王一博满心满眼的都是肖战。

肖战宠着他惯着他,他就会觉得自己是被偏爱的,会忍不住的摇着尾巴撒娇撒野,可一但挨了巴掌,遭到质疑,狼崽子就会觉得自己会错了意,会否定自己,觉得自己是被遗弃被厌烦的那一个,心情也随之跌落谷底。

就在王一博夹着尾巴坐在坑底,头顶小乌云,委屈的直哼哼时,重新戴上面具的肖战走出了营帐

“王一博,愣着干嘛?摔傻啦?”

肖战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沉闷。只见他重新戴上面具,身姿挺拔地走出营帐。在众人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中,缓步走到坑前。

微微歪头,肖战又好气又好笑的看向坑底那颓废失落的狼崽子,眼中满是无奈,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冲着王一博轻轻招手。

“别傻坐着了,回来吃饭。”肖战的声音带着一种莫名的安抚。

“嘿嘿嘿~来啦~”王一博瞬间满血复活,方才还笼罩在头顶的小乌云,刹那间消散得无影无踪,灿烂的笑容比正午的阳光还要耀眼。

上一秒还尽显落寞的狼崽子,下一秒便满血复活,摇着螺旋桨一样的尾巴,撒欢儿似的朝着肖战跑去。

“嘿嘿嘿~哥哥~你是不是改变主意要抬我做正……不是,哥哥你是不是不生气啦?”

一钻进营帐,王一博就迫不及待地凑到肖战面前,抛开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扯着肖战的衣袖一个劲儿的追问,

“哎呀,你别扯我袖子,一身土。”

肖战听着他那乱七八糟的用词和那副没正形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地嗔了他一眼。

随后,摘下面具放在一旁,从空间戒指里拿出来了套叠放整齐的衣服,反手塞进了王一博怀里。

“去,把身上的脏衣服换了,换好了回来吃饭,好好的一顿饭,都要凉了。”

王一博低下头,目光落在怀中的衣服上,那眼神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喜悦。他又偷偷看了一眼嘴硬心软的肖战,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都快要咧到耳朵根儿了。

就知道在哥哥心里,自己是不一样的。

怀揣着这份喜悦,王一博抱着衣服跑到了屏风后。他手脚麻利地换上了肖战给他的那套玄色暗纹的文武袖长袍,站在屏风后,打量了很久,确认无误后,才回到肖战面前。

“哥哥你看,好看吗?”王一博臭屁地在原地转了一圈,展示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肖战的目光落在王一博身上,眼中闪过一抹惊艳之色。那眼神中蕴含的情感,仿佛春日里化不开的柔水,温柔而又深情。

他微微点头,语气里带着说不出的宠溺与欣赏。

“嗯,好看,文武袖的样式很适合你。你穿玄色暗纹好看,若是撞色的,想必更是别有一番风采。”

“哥哥,这衣服的尺寸我穿刚刚好,是特意给我准备的吗?”王一博小心翼翼地看着肖战,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满是期待,就盼着能听到自己想听的答案。

肖战自然明白他心中的期许,可自己与他不过两面之缘,在这边陲重地,又哪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去提前备好衣服呢?

“自从你我相识,我便一直待在北境,未曾离开。而这件文武袍乃是出自仙衣阁的七品法器,它的奇妙之处就在于不仅可以抵御伤害,还能根据主人的身形自动调整尺寸大小,所以才会如此合身。”

王一博听了,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他又自我安慰起来。他心想,也确实是这么回事,哥哥又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怎么可能提前为自己准备衣服呢?

“没关系没关系,至少衣服是新的,不是新的也没关系,只要是哥哥送的,旧的我也喜欢。”王一博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拉着椅子回到餐桌旁,开心地大快朵颐起来。

(备注:文武袖的款式是在武将铠甲的外面再披上半件文袍,看起来就是一只袖子是武将风范,肩上有铠甲,袖口束口处有护甲;另一只袖子则是文官的广袖长袍,飘逸洒脱。三国的关羽,哪吒传说中的鹿童以及《天官赐福》里的君吾都是这样的文武袖造型,超级酷。)

看着开心吃饭的王一博,肖战不禁有一种老父亲在哄儿子的错觉。他宠溺地一笑,夹起一块排骨,放在了王一博的碗中。

“我虽没法子给你买件专属的衣服,却也不至于落魄到拿旧袍送人。这衣服虽不是特意为你准备的,但却是新衣不假。”

说完,肖战又夹了一块排骨给王一博,随后放下筷子,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王一博身上。眼神在他胸口处的暗纹刺绣处停留了片刻。而后,他缓缓抬眸,看向王一博那俊朗的脸庞,眼中的爱意与惊艳愈发浓郁,几乎要将人淹没。

王一博拿着筷子,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他那叽里咕噜的眼神儿,一看就是藏了一肚子的话想问。

肖战也不着急问,依旧不紧不慢地吃着素菜,静静等着王一博开口。

“哥哥,你怎么突然送我衣服啊?是因为刚才踹了我一脚,心疼了吗?”

王一博终究还是藏不住心事,犹豫了不到半刻,便眼巴巴地凑了过来。

“其实哥哥不用这么破费的,我是金刚境,特别抗揍,只要哥哥开心,多踹几脚也没关系,能被哥哥打,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肖战眼神拉丝地望着王一博,脸上的笑容宠溺而又暧昧。可在心里,他却忍不住无奈吐槽。这小家伙,刚才还可怜巴巴地坐在地上,眼泪都快出来了呢。

然而,吐槽归吐槽,偏爱却也是实实在在的。尽管前路未卜,时机尚未成熟,一切都充满了未知数,但肖战知道,有些话现在不能说。

他不能给王一博太多希冀,因为不想看到他失望。

“按规矩,祭祀神皇之时,需着祭祀华服。你虽然不是主祭,却也需要穿戴玄色。在大虞,诸侯之下不可穿玄衣,我猜你应该没有合适的衣服,便决定送你一件。”

原来是为了祭祀法阵……

王一博眼中闪烁的星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失落和黯然。

到底还是个孩子,什么心事都藏不住,肖战在心中无奈叹气。

若他遇到的不是自己,就不会受这么多委屈,如果他喜欢的不是自己。

应该会很幸福吧……

“等下次,下次再见,我一定送你一件更好的。”肖战终究还是舍不得他难过,温柔的拍了拍王一博的肩膀,许下了承诺。

“好!那就等下次,下次我也要给哥哥准备一份大礼。”王一博一秒阴转晴,冲着肖战挑眉一笑。

张扬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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