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今天肖战只讲了一种题，王一博做的有些困难，反复去做同样题型还是会出错。肖战让他把解题思路写在笔记本上，然后按照步骤再去读题理解，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小区里的灯不知不觉都亮了起来。
两个人却浑然不觉，直到林芳敲门喊他们吃饭才放下手里的笔。“哥，是不是我太笨了？”王一博有些难为情从下午3点到7点，四个小时没有啃完一道题。肖战全程没有苛责他一下，只是在他卡住的时候温柔地提醒他，或者那笔指一下他错的地方，示意他重新思考再落笔。
他发现肖战遗传了林阿姨的长相和温柔，但肖战的温柔让他觉得很舒服，而林阿姨的温柔让他不适，别人可能会觉得阿姨很亲切，但他就是有些难接受。
“没有，函数本来就挺难的，你每次只错一到两个步骤已经很好了。”肖战回想起自己以前，这种题他好像琢磨一个小时就差不多拿下了，可他看着王一博干净纯洁的眼神，实在说不出责备的话来。他看的出来，王一博是个执拗男孩子，毕竟谁会愿意坐这里一直做数学题，死磕四个小时呢？
“嗯，明天，明天我肯定一个步骤都不会错。”
“好，那咱们可以去吃饭了吗？”肖战像是在哄小孩儿一样跟他说。
王一博感觉到了，但他没有阻止。因为狮子座的人是很喜欢被人哄被人夸的，所以他是在享受。
吃过晚饭后，王浩和林芳一起去小区附近的公园闲逛，家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王一博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玩游戏，肖战则拿了换洗的衣服去洗澡，今天去外面买书出了一身汗下午又给人一直辅导功课，他都没来得及洗澡。
十分钟后，肖战从卫生间出来，穿着白色的纯棉半袖和短裤，头发湿漉漉地往下滴水，手里拿着毛巾正随意地擦着。
客厅里，王一博完全沉浸在游戏的世界里。他以为四下没人，便肆无忌惮地跟常宇辰开黑对骂。
“宇辰，你他妈杀那边躲在角落的人，看不见吗？”
“我看你是眼瞎。”
“我去你大爷的。”
直到肖战经过客厅往厨房走去，王一博整个人才猛地闷住了。他刚才说了什么？对方是不是全听见了？他会怎么想我？
脑子里“嗡”地一下，连游戏里常宇辰还在耳机里嚷嚷都没顾上。他飞快地把手里这局结束掉，摘了耳机往沙发上一扔，也起身往厨房去了。
在经过肖战身边时，他闻到一股清香的沐浴露味道，像是薄荷混着一点松木，干干净净的。他的视线从肖战还湿着的发梢一路往下滑，掠过白皙的后颈、宽松衣料下隐约的肩线，一直落到那两条白花花的大长腿上。
虽然穿着短裤，可腿型笔直修长，肌肉线条流畅得不像话。王一博喉结动了一下，飞快地移开目光，假装去找杯子。
肖战注意到他的视线，举着水杯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故意开口打破沉默，“你也要喝水吗？”
“啊——嗯，喝水。”王一博视线落在岛台上杯架上，随手拿了一个水杯，接了杯水，也学着肖战一只手扶着岛台，一只手喝水，眼睛看着窗外，假装很从容。
“那个……你知道的，打游戏的时候对方太笨，有时候就会爆粗口，这很、正常。”王一博尝试给自己找补，声音越说越小，总觉得刚才那几句脏话太粗鲁了，怕吓着身边这个温柔的人。
肖战却被这突如其来的解释搞蒙了，转身斜靠在岛台边，笑着说：“一博，我在生气的时候也会说脏话，虽然这种时候很少，但不是不讲。你不用有心理负担，不是你爆粗口就是坏人，每个人都是立体的，有很多面，不用解释，嗯？”
王一博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露出腼腆的笑容，奶膘又在此时重现，“嗯，我就是怕你误会。”
“呵呵，你真可爱。”肖战将水杯洗干净又放回杯架上，“早点儿休息吧，明天不是还要上学？”
“哥，你这么早就睡觉吗？”王一博是要上学，可现在才九点四十，他平常写作业怎么着也得熬到十一点。
“不，我回房间看看有没有订单。”
“你都接什么单子啊？”王一博很好奇。
“就是书籍里需要配的一些插画什么的。”
“我能看看吗？”
“可以啊。”这没什么不能看的，王一博既然感兴趣，给他看看也无妨。
进到肖战的房间，空间突然逼仄起来。虽然对方才住了两天，可整个房间充斥着全是对方的气息——沐浴露的清香、干净衣物上残留的洗衣液味道，还有某种属于肖战本人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和自己的卧室不同，他的房间大，进门之后没有那种被进入领地的不适感；越小的房间反而越有主人的味道，一下子闯进来，让他有些紧张，或者说，兴奋。
肖战走到床边，从床头柜下层抽出一张可折叠的小桌板，“咔嗒”一声架在床上，又顺手把电脑搁上去，屏幕亮起来，已经开着一个绘图软件，旁边是几份待处理的稿件。他脱了拖鞋盘腿坐到床上，回头看了王一博一眼，“过来看。”
王一博走过去。房间小得转不开身，衣柜和床之间只留了一条过道，他侧着身子才能站到床边。
“你以后要画画，可以去我房间。”王一博说，“我那张书桌挺大的，空着也是空着。”
肖战愣了一下，随即摇头笑了，“不用，怕打扰你学习。我有时候画起来没个准点，可能弄到半夜，灯开着你也休息不好。”
“我不怕吵。”
“一博，我习惯独自画画了。”见拒绝无效后肖战给出终极说辞，他确实在很安静的状态下才能作画。
王一博也就讪讪闭了嘴，没再多说什么。
两个人挨得很近，肖战的肩膀几乎蹭着他的手臂，湿发上的水汽飘过来，凉丝丝地扑在他脸上。他低头看屏幕上的画稿——是一本童书的插画，画风细腻温暖，色彩柔和，一只小狐狸坐在月亮底下看书。
“这是你画的？”王一博问。
“嗯，这个是初稿，后面还要调色和细化。”
王一博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那些线条和颜色干净利落，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跟肖战本人给他的感觉一模一样。
“好看。”他说，声音闷闷的。
肖战偏头看他，笑了一下，“喜欢的话，回头给你也画一张。”
“真的？”
“嗯，你想要什么样的？”
王一博想了想，“……随便，你画的都行。”
肖战笑着应了一声，把电脑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一点位置。王一博顺势在床沿坐下，床垫不软，坐下去微微陷了一点。
“那画一个Q版的你？”
“嗯，可以。”王一博咧着嘴笑。
肖战在网站上又接了一个订单，接着跟作者协商需要画的内容，王一博便不再多打扰，“那你画吧，我不打扰你。”
“嗯，那你早点儿休息？”肖战抬头看他，“明天还得上学。”
“知道了。”王一博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又回头看了一眼。肖战已经转回去对着屏幕，背微微弓着，手指搭在键盘上，湿发还没有全干，后颈露出一截，白的晃眼。
他轻轻带上门，站在走廊过道里呼了一口气。房间里的空气比外面闷一些，带着肖战身上的味道。
没一会儿在外面逛公园的两个人也回来了，顺道买了阳光玫瑰给他们吃，王一博看着茶几上放着的水果，心想有林阿姨在家里总归不是他父亲一个操心了，以前他还得帮着收拾家，现在他只用管好自己的房间，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