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作品目录

39.引蛇出洞

王一博却摇了摇头,目光穿过破败的窗棂,望向远处漆黑的夜空,神色凝重如铁。“今夜不行。”

韩元一怔:“为何?证据确凿,正是乘胜追击的好时机。”

“赵明轩既然敢在城郊设伏,又怎会没有后手?”王一博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周伯能逃出来,或许本就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若我们此刻大张旗鼓地回府,甚至直接去衙门,沿途必有眼线。一旦打草惊蛇,赵家只需推个替罪羊出来,或者干脆让李氏‘暴毙’狱中,所有的线索便再次中断。”

他转头看向瘫软在地的周伯,问道:“周伯,你离开时,可有人跟踪?”

周伯浑身一颤,回忆片刻后摇头道:“老奴特意绕了远路,又在河边潜伏了半个时辰,确信无人跟随才敢现身。”

“那便好。”王一博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但即便如此,也不能走大路。韩兄,你带周伯和账册从后门小路悄悄回府,切记,不要惊动任何人,找个隐秘的地方将周伯安置。”

“可以将周伯安置在我卧房的地窖中,那是府中唯一连父亲都不知晓的隐秘之处。至于这些账册……”

王一博从怀中掏出那张写着“赵”字的信纸,连同铁盒中的单据一起递给韩元,“一并藏好。明日清晨,你以大公子‘突发急病’为由,请全城名医过府诊治,借此封锁消息,同时暗中联络府衙大人,让他准备好拘捕令,但暂不发人。”

韩元迅速领会了王一博的意图,眼中闪过一丝敬佩:“王兄是想引蛇出洞?”

“赵明轩以为火已灭迹,周伯已死或已投靠他。若明日韩府风平浪静,甚至传出韩铮病情加重、韩元焦头烂额的消息,他必会按捺不住,亲自或派人来探虚实,甚至是来‘收尾’。”王一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届时,人赃并获,看他如何抵赖。”

韩元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头:“我明白了。这就安排。”

说罢,韩元搀扶着周伯,三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百草堂。马蹄声被刻意压低,融入夜风的呼啸中。

回到韩府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韩元依计行事,将周伯安顿好后,便吩咐下去封锁消息。

辰时刚过,韩府大门紧闭,对外宣称韩铮旧疾复发,需静养谢绝见客。然而,在韩府对面的一家茶楼二楼雅间内,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韩府的动静。

那人一身锦衣,面容阴鸷,正是赵明轩。他手中的茶杯已被捏得粉碎,茶水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中透着难以置信的慌乱,“周伯那个老东西,怎么可能带着账本跑掉?那火明明烧得很旺!”

身旁的黑衣侍卫低声道:“公子,要不要派杀手进去,彻底清理一下?”

赵明轩眼中凶光一闪,随即又犹豫起来。韩府如今戒备森严,且王一博此人手段诡谲,若是贸然行动,恐怕会留下把柄。他沉吟片刻,冷声道:“先等等。若韩家真的掌握了证据,早就闹到衙门去了。如今这般安静,说不定是内部乱了阵脚,或者是……他们在等我们自投罗网。”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脸上重新挂起那副伪善的笑容:“备车,我要去韩府‘探望’韩大公子。顺便,看看那位王公子,究竟是个什么路数。”

马车辘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赵明轩端坐在车厢内,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扶手,看似闲适,实则每一根神经都紧绷到了极致。他今日特意换了一身素净的月白长衫,手中把玩着一串沉香木佛珠,一副悲天悯人、关切故友的模样。

韩府门前,两尊石狮子静默伫立,朱红大门紧闭,透着一股肃杀与压抑。几名家丁垂手立于两侧,面色凝重,见有客来,并未像往常那般热情迎上,而是警惕地抬起了头。

“劳烦通传一声,”赵明轩下了马车,整理了一下衣袖,语气柔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在下赵明轩,听闻韩大公子旧疾复发,特来探望。”

为首的家丁面露难色,拱手道:“赵公子恕罪,老爷吩咐过,近日府中上下皆需静养,谢绝一切访客。即便是一向交好的世家子弟,也未曾放行。”

赵明轩眉头微蹙,佯装不悦:“我与韩兄乃是总角之交,如今他生死未卜,我岂能隔门相望?若是韩伯父怪罪,自有我一力承担。你只需进去通报一声。”

家丁对视一眼,只得转身入内。片刻后,大门缓缓开启一条缝隙,新管事神色恭敬却疏离:“赵公子,有请。但因大公子病重,不便在大厅相见,还请公子移步至西厢花厅。”

赵明轩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点头道:“有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