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林薇结婚

时间过去了三年。日子像一条被阳光晒透了的河，流速平稳，水面细碎地闪着光。

肖战打官司的胜率不停往上升，办公室换了间更大的，但桌角依然放着一盏跟家里同款的暖黄台灯。王一博的庭长提名已经过了公示期，老周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拍着他肩膀说"以后得叫你王庭了"，他说"还没正式下文"，老周笑着摆了摆手说"跑不了"。

他爸现在每周都会主动打电话来，有时候问"你们这周回来吃饭吗"，有时候就问一句"你那个肖战上回炖的那个汤，怎么做的"。他妈已经把肖战当半个儿子了，有一次饭桌上说漏了嘴，对着肖战说"你爸——"然后又改口说"你叔叔"，肖战在对面弯了一下嘴角，什么也没说，但他爸在桌对面低头喝汤的时候，嘴角那道弧线比碗沿上的热气还明显。

那天下午王一博在办公室整理卷宗的时候，手机响了一声。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林薇发来的。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直接联系了，偶尔从共同的朋友那里听说一些消息，但没有刻意去问过。他点开消息的时候，看到是一张电子请柬的截图，浅粉色的底，上面写着"诚邀您参加我们的婚礼"，下面是一行日期和地点，时间在两个月后的一个周六。请柬底下跟了一条文字："带他一起来，给你们留了位子。"

王一博看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放回桌面上。窗外的光从百叶窗缝隙里照进来在他手背上落了一道细长的亮线，温温的，像一层被放了很久的暖意，边缘钝钝的，不再割手了。他等了一会儿，又拿起手机回了一条："好。来。"

晚上回到家，肖战正在厨房里切菜，王一博说"林薇，她结婚了，发请柬来了"。肖战的刀停了一下，他把切好的菜放进盘子里，关了水龙头，擦了擦手，走过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他的目光在日期和地点上停了一瞬，然后放下手机，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那去。"

婚礼那天天气很好。春天的阳光透亮亮的，不冷也不热，风裹着一点青草和花的气息从车窗缝里渗进来。肖战坐在副驾驶上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衬衫，领口干净平整，是王一博出门前帮他整过的——他弯腰站在玄关，伸手把他衬衫领子的边缘翻平，指尖蹭过他颈侧的皮肤，然后退后半步看了看，说"好了"。

婚礼办在一个近郊的庄园里，草坪上摆着白色的椅子和花架，午后的阳光被白色的纱幔滤成一层温温的柔光，像一整片被细心擦拭过的天空。林薇穿了一身白色的婚纱，站在花架下面跟宾客说话的时候嘴角那道弧度弯得比以前更深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被稳稳接住了之后才能有的松弛。她旁边站着那个戴细框眼镜的男人，清瘦温和，在她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像一个不会移开的锚点。

肖战和王一博走进去的时候林薇已经看到了他们。她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提着裙摆走了过来，在几步外停下，先看了肖战一眼，又看了王一博一眼，然后嘴角弯了一下，说了一句："你们来了。"声音不高不低，像是见到老朋友的那种自然。她低头看了一眼肖战和王一博并排站着时肩膀之间那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距离，然后抬起头来，说："时间真快。"

"恭喜你。"肖战说。他把带来的礼物递过去，是一套定制的茶具，白瓷底，边缘有一圈浅蓝色的花纹。林薇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指尖沿着那个花纹的弧度轻轻蹭了一下，然后抬起来看着肖战，说了一句："你眼光挺好的。"她说"你眼光挺好的"的时候，目光在他和王一博之间转了一下，像在说一件不用解释的事。

"你也是。"肖战弯了一下嘴角。

林薇笑了一下。她把茶具递给旁边的人收好，然后看着他们俩，安静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声音不高不低，像一个想了很久终于决定在合适的时间问出口的问题："你们俩——有没有什么打算？"

午后的阳光从花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三个人之间的草地上落了碎碎的光斑。王一博偏过头看了肖战一眼，那一眼很短，但中间那层光很亮，然后他转回来，嘴角弯着一个他现在已经不会收起来的弧度："有。"

林薇点了点头。她没有追问"是什么"，没有问"什么时候"，她只是弯了一下嘴角，然后她伸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婚纱裙摆，微微提起一点，侧身给他们让出了一条路："那等你们定了的时候记得告诉我。"

她说着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回过头来，在午后的阳光里，浅色的纱幔在她身后被风吹起了一角，像一道被时间拉开又放平了的窗帘，他们隔着那道光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她笑着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仪式开始的时候王一博和肖战站在人群后方，没有往前面挤。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草坪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林薇站在那里，面前站着那个戴细框眼镜的男人，两个人的手交握着，她看着他，嘴角弯着一道安安静静的弧度，像一枚被放好了就不会动的月亮。

她在交换戒指的时候笑了，那声笑很轻，但在那一小片安静的草坪上传得很远。站在她对面的人把戒指推到她无名指上的时候，她的指尖微微收了一下，然后松开，像一枚钥匙终于滑进了它该待的锁里。人群中响起一阵轻轻的掌声，风吹过来把花架上的绸带吹起来又落下。

肖战站在王一博旁边，在那阵掌声中安静地站着。他在鼓掌，但掌声不长，落下之后他的手自然垂下来，垂在他手边，小指碰了一下他的手背。那一下很轻，隔着春日的阳光和人群的声响，像一枚被投进水面的叶子，没有惊动水下的鱼，只带起一圈细得几乎看不清的涟漪。他偏过头看着他，春天的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脸上，他说："我们回家吧。"

王一博看着他。春天的光把他的眼睛照成一种浅浅的琥珀色，里面映着身后花架上那一道白色的弧线和不远处人群喧闹的边缘。他看了一会儿那片他低头时垂下来的睫毛，像两枚正在合拢的蚌壳，在春风里动了下。"好。"他说。

两个人走出婚礼场地的时候，身后的音乐声和人群的声响正在变得越来越远。肖战在走到停车的地方之前，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指尖扣进他指缝里，掌心贴着掌心，两个人在春日的阳光下站了一会儿，他偏过头看着王一博，然后说了一句："她看起来真的很好。"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