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见家长

周三晚上肖战正在沙发上翻卷宗，手机响起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接了起来，声音带着一种"我知道你要问什么"的轻快："妈。"

他妈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那种肖战很熟悉的、一开口就能听出前面铺垫了多久的节奏："战战，你最近忙不忙？"

"还行，刚忙完一个案子。"

"那你——"她顿了一下，像在找一个合适的角度把话放进去，"你之前说你在谈恋爱，那个人——你什么时候带回来给爸妈看看？"

肖战翻卷宗的手指停住了。他把卷宗合上放在膝盖上，握着手机靠在沙发靠背里。王一博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茶，在他旁边坐下的时候注意到他接电话的姿势变了，从"随便接一下"变成了"认真接一下"。他把茶放在茶几上，没有出声。

"妈，你想见他？"

"你谈这么久了我还没见过，我能不想见吗？"他妈妈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努力压平但仍然漏出好奇的笑意，"你以前谈的那些你从来不往家里带，这个你提了这么多次，我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人。"

肖战偏过头看了王一博一眼，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对着电话说了一句："他挺好的。你见了就知道了。"

"那你什么时候带回来？周末行不行？你爸这周末休息，我炖排骨"

肖战没有马上回答。他看了王一博一眼，用目光问了一句"周末行吗"。王一博没有出声，点了一下头。肖战对着电话说了一句："行，那周六中午，我带他回去。"

他挂了电话之后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然后整个人往沙发里靠了一下，偏过头看着王一博，嘴角那道弧度弯得比刚才更深了一些，虎牙露了半颗，像一盏刚被点亮的灯。"我爸妈想见你。"

"我听见了。"

"她说周末。"肖战把脚收上来盘在沙发上，侧着身看他，"你是不是紧张？"

"没有。"

"你嘴硬。"肖战看着他，伸手碰了一下他的嘴角，指尖沿着那道微微抿着的线轻轻滑了一下，"你紧张的时候嘴角会抿成这样。"他没有收回手，指尖在他嘴角旁边停着，温温的，像一小片覆盖在上面的暖意，"你不用紧张。他们都知道"。

王一博看着他，暖黄的灯从侧面照过来把他半张脸照得亮亮的，他盘着腿侧着身坐在沙发里，嘴角弯着，眼睛里面那层光带着一种"你放心"的笃定。

周六中午王一博准备了一盒茶叶和一瓶酒，肖战看了那盒茶叶一眼，弯了一下嘴角，说"你带酒就行，她其实不爱喝茶，她爱喝咖啡"。然后他从柜子里翻出一袋咖啡豆放进了王一博手里，"你带这个，她喜欢。"王一博低头看着那袋咖啡豆，把它放进了袋子里，和那瓶酒并排放着。

两个人开车去肖战父母家，肖战坐在副驾驶座上导航，指路的时候比平时稍微多说了几个字，车速不快，窗外的行道树一棵一棵往后滑过去。他把车窗降了一条缝，冷风灌进来的时候他眯了一下眼，没有关。快到的时候肖战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说一件他确认过的事："我妈做菜比你妈咸一点，但你别说。"他停了一下，"我爸话少，但他会看人。你别紧张。"

"我没紧张。"

"你握着方向盘的手，刚才握紧了。"

王一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确实比平时握得用力了一些。他松了松手指，重新调整了握姿，然后说："现在松了。"

肖战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戳穿。他把目光重新移回前方，指了一个路口："前面右转。"

车停在一栋老小区的楼下。肖战解安全带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单元门，然后转回来看着王一博。他没有说"走吧"，而是说了一句："我爸妈可能会问你一些奇怪的问题。你想到什么就答什么。"他说着推开了车门，冬日的风涌进来，但他没有缩，站在车门边等了他一下。

王一博下了车，锁了车，走到他旁边站定，深呼吸了一口，像在用这个动作最后确认什么，说了一句："走吧。"

上楼的时候肖战走在前面，到了一扇贴着"福"字的门前停下来敲了三下。门很快开了，一个女人站在门里面，系着围裙，头发挽着，手上还带着水珠。她看见肖战的时候笑了一下，然后她的目光自然地落在了他旁边的人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像在看一件需要仔细检查才能确认完好的东西。那目光里没有敌意，有一种"我要看清楚你"的认真。她的表情从打量变成了一个很小的、看不出态度的弧度，然后她侧身让开了路，声音不急不缓："来了？进来吧。"

王一博跟着肖战走进去，在玄关换鞋的时候肖战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他说："妈，这是王一博。"他顿了一下，"我跟你提过的。"他说话的时候声调平稳，像是一句做了足够准备才说出口的话。

肖战的妈妈站在那里看着他，围裙上还有刚才洗菜留下的水渍。她看了他几秒，然后点了一下头，说了一句："看着不错。"

肖战在旁边轻轻弯了一下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