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院
周六下午，沈知意开车带陆屿去电影院。
这是她十年来第一次进电影院。
陆屿在网上选了一部刚上映的科幻片，取票的时候，沈知意站在自助取票机前面，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
“你以前没来过？”陆屿问。
“来过。十年前。”
“十年前？”
“大学的时候，看过一部。”
沈知意接过吐出来的票，低头看了一眼座位号，“后来没时间。”
陆屿看着她。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高领毛衣，银灰色长发披着，没化妆，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几岁。
但站在电影院大厅里，她的气场依然压得周围几个Alpha不敢靠近。
“你喝什么？”陆屿拉着她往卖品部走。
沈知意看了一眼柜台上面的套餐牌子。
“你点。”
“可乐加爆米花？”
“随你。”
陆屿买了一个双人套餐，抱着一大桶爆米花和两杯可乐回来。
沈知意伸手接过一杯可乐，低头看了一眼杯壁上凝结的水珠，表情微妙。
“怎么了？”
“没什么。”
她端着可乐，跟在陆屿身后检票进场。
找到座位坐下来之后，她把可乐放在杯架上，没动。
电影开场前五分钟，陆屿抓了一把爆米花塞进嘴里，偏头看见沈知意正襟危坐，手里那杯可乐还是满的。
“你不喝？”
“不怎么喝甜的。”
“那你拿着干嘛。”
沈知意沉默了一拍。
“你买的。”
陆屿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她接过去，只是因为是他递的。
他的耳朵又开始发热了，往她那边靠了靠，抓了一把爆米花递到她嘴边。
“尝尝。”
沈知意低头看了一眼，张嘴吃了。
她的咀嚼动作很慢，表情很平，但陆屿看出她并不讨厌。
他又递了一颗，她又吃了。
两个人一个喂一个吃，电影还没开场，爆米花已经下去了一小半。
电影开始之后，陆屿很快就看进去了。
科幻大片，特效很好，打斗场面激烈。
他一边看一边抓爆米花，吃着吃着发现够不着了，偏头一看，沈知意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爆米花桶拿到了自己那边，手臂搭在桶沿上，把桶固定在她身侧。
陆屿要伸手，就得越过她的手臂。
他看了她一眼。
沈知意盯着屏幕，一脸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做。
陆屿的嘴角抽了一下，没拆穿她，直接把手伸过去。
手背擦过她的小臂，他的指尖刚碰到爆米花，沈知意的手臂稍微抬了一下，不轻不重地压在他的手腕上。
很轻，像是不经意。
但陆屿抽了一下，没抽动。
他偏头瞪她。
沈知意还是看着屏幕，银灰色瞳孔映着银幕的光，侧脸线条很淡。
但陆屿的腺体贴下面，雪松信息素轻轻跳了一下，带着一股很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愉快。
他服了。
手腕被她压着，他也不抽了，就着这个姿势抓了爆米花塞进嘴里，然后反手用指尖挠了一下她的小臂。
沈知意的手臂终于抬起来了。
但她的手落下来的时候，覆在了他手背上，掌心很凉，指尖轻轻扣住他的手指。
陆屿盯着屏幕，心跳快得他什么都看不进去了。
电影演到一半，陆屿的手机亮了。
是周衍的消息：「你在哪？我去公寓找你，没人开门。」
陆屿单手打字：「电影院。」
「跟谁？」
「你说呢。」
「我能来吗？在家无聊死了。」
陆屿看了一眼沈知意。
她的手指还扣着他的，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
“周衍想来。”
“让他来。”
陆屿把地址发过去。
周衍回了个“马上到”的表情包。
二十分钟后，周衍猫着腰从影厅侧门溜进来，在陆屿旁边那个空位坐下来。
他刚坐稳，就看见了两个人交叠的手，以及沈知意另一侧那桶被固定在原地的爆米花。
“……”周衍把脸转向屏幕，什么都没说。
电影后半段，周衍全程安静如鸡。
散场的时候，灯光亮起来，沈知意松开陆屿的手，站起来。
她的目光越过陆屿落在周衍身上，点了下头算打招呼。
周衍后颈一紧，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挤出一个笑：“沈总好。”
沈知意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陆屿跟在后面，回头冲周衍比了个“别惹她”的口型。
周衍翻了个白眼。
出了电影院，周衍本来想拉着陆屿去吃晚饭，但看了一眼沈知意站在车旁边等陆屿的样子，很识趣地找了个借口溜了。
走之前，他给陆屿发了条消息：「你那位气场太强了，我坐你们旁边跟坐审讯室似的。」
「习惯就好。」
「我不习惯！！！她看我那一眼我腺体差点缩回去！！！」
陆屿笑了一声，锁屏上车。
周一回到学校，陆屿发现走廊上的目光有点不一样。
他走过的时候，有人在背后小声议论。
不是之前那种好奇或八卦，语气里带着某种酸味。
他懒得理，直接进了教室。
周衍比他早到，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
“你看校园论坛。”
陆屿掏出手机。
论坛热帖第二——「某些Omega靠Alpha撑腰，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帖子没点名，但字字都在指他。
说他靠沈知意的关系在学校横着走，说他成绩进步是因为老师给面子，说他那个校霸名头现在全靠后面的Alpha撑着。
帖子最后一句是：“没有沈知意，他陆屿算什么。”
陆屿看完，把手机锁屏放在桌上。
“你别在意，”周衍压低声音，“就是有人酸。”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告诉沈总？”
陆屿看了他一眼。
“不告诉。我自己解决。”
下午体育课，操场上自由活动。
陆屿站在跑道边上喝水，一个Alpha男生从他旁边经过，故意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那个男生叫赵毅，班里的刺头，之前被陆屿揍过，一直记着仇。
“不好意思，”赵毅假笑，“没看见你。Omega现在都站这么外面吗？”
旁边的几个男生跟着笑起来。
陆屿把水瓶放下来，转过身。
他看着赵毅，没有炸信息素，也没有动手。
他只是看着，眼神很平。
“赵毅。”
“干嘛？”
“上次月考你数学多少分？”
赵毅的笑僵住了。
“关你什么事。”
“我记得是五十二。”
陆屿把水瓶盖子拧紧，“这次月考我八十七。下次可能是九十。你继续跟我后面吃灰吧。”
赵毅的脸涨红了。
“你不过就是靠沈——”
“我靠什么跟你没关系。”
陆屿打断他，“你要是觉得靠Alpha能提高成绩，你也去找一个。找不到就别在这酸。”
周围安静了几秒。
赵毅的嘴张了两次，什么都没说出来。
陆屿拿起水瓶，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偏头看了一眼赵毅。
“对了，你上次打架输给我，那是去年的事。当时我还没Alpha。你连没绑定前的Omega都打不过，现在在这说什么呢。”
操场上几个同学没忍住笑出了声。
赵毅脸色铁青地站在原地。
周衍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等陆屿走回来，他压低声音：“你刚才帅得我都要心动了。”
“滚。”
当天晚上回到公寓，陆屿没提学校的事。
他在沙发上打游戏，沈知意在书房看文件。
两扇门开着，雪松味从书房飘出来，玫瑰在客厅里安安静静地待着。
过了一会儿，沈知意走出来倒水。
经过沙发的时候，她低头看了陆屿一眼。
“今天在学校有事？”
陆屿抬头：“没有啊。”
沈知意看了他两秒。
她的雪松信息素轻轻动了一下，陆屿感觉到一种很淡的、带着探询意味的气息拂过他的腺体。
“你信息素很平，”她说，“但你的心跳比平时快。”
陆屿：“……”
“说吧。”
陆屿把手机丢到一边，盘腿坐起来。
他简单说了论坛帖子的事和操场上的对峙。
沈知意听完，表情没什么变化。
“你自己解决了？”
“嗯。”
“怎么解决的。”
“就，说了几句话。”
沈知意端着水杯看着他。
陆屿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补充道：“我没动手。也没炸信息素。”
沈知意在他旁边坐下来。
她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陆屿。”
“嗯。”
“你处理得对。”
她说，“不过下次如果有人先动手，可以还手。”
陆屿看她：“你不怕我惹事？”
“你惹事我来处理。”
沈知意的语气很淡，“但你自己能解决的事，我不会替你出面。”
陆屿看着她，忽然笑了。
“沈知意。”
“嗯。”
“你对我挺有信心的。”
沈知意偏头看他，嘴角弯了一下。
很淡，但陆屿看得很清楚。
“你本来就值得有信心。”
陆屿的耳朵烧起来了。
他往她那边挪了挪，肩膀靠在她手臂上，掏出手机继续打游戏。
沈知意没回书房，就坐在沙发上，拿起茶几上没看完的文件继续翻。
两个人的信息素在沙发上方缓缓交缠，雪松和玫瑰，温温热热的一片。
过了很久，陆屿忽然开口。
“沈知意。”
“嗯。”
“你要是哪天破产了，我养你。”
沈知意翻文件的手停了一拍。
“你拿什么养。”
“我成绩在涨。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
沈知意低头看着他。
陆屿没抬头，盯着手机屏幕，耳朵红红的，但语气很认真。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把他脑袋往自己肩膀上按了一下。
“行。我等着。”
陆屿靠在她肩膀上，嘴角翘得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