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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住

沈知意说“明天搬”,那就是明天。

陆屿连赖床的机会都没有。

早上八点,沈氏集团的搬家团队准时出现在陆家别墅门口,领头的还是个Beta女管家,客气但不容拒绝:“陆少爷,沈总说您只需要带贴身物品,其余都会为您准备。”

陆屿他爸恨不得把他打包塞进车里,他妈红着眼眶往他包里塞了两盒抑制剂。

“妈,别塞了,我又不是去——”他话到一半,咽了回去。

去干什么?

他自己都不知道。

抵债?

人质?

还是……沈知意那个老女人的小宠物?

想到昨天那根捏着他下巴的手指,陆屿后颈又有点发烫。

他狠狠揉了一把,骂了句脏话。

车停在北城最贵的公寓楼下。

顶层,独门独户,电梯直接入户。

门打开的一瞬间,陆屿以为自己走错了——整面墙的落地窗,灰色调的极简装修,干净得像样板间。

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那股雪松味告诉他,这是沈知意的地盘。

管家把他带到走廊尽头的一间卧室。

门推开,陆屿愣住。

房间很大,比他原来的卧室还大。

床上铺着深灰色的床品,窗帘是厚重的遮光布,书桌、衣柜、独立卫浴一应俱全。

唯一不对劲的是——这间房和隔壁之间有一扇门。

“这什么?”陆屿指着那扇门。

“连通沈总主卧的。”

管家语气平淡,“沈总说方便照看您。”

照看?

陆屿差点笑出声。

他陆小爷需要人照看?

他推了推那扇门,纹丝不动——从另一边锁着的。

“行。”

他把书包往床上一摔,“够狠。”

管家走后,陆屿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衣柜拉开,里面整整齐齐挂着十几套衣服,全是他的尺码,连吊牌都剪好了。

书桌抽屉里摆着未拆封的抑制剂、腺体贴、还有几盒他不认识的药,上面贴着标签:易感期专用营养剂,每日一支,沈总吩咐。

陆屿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把抽屉用力关上了。

他掏出手机给死党发消息:

【陆小爷:我被软禁了。】

【陆小爷:沈知意把我关她家里了。】

【陆小爷:她还在我房间装了扇门直接通她卧室!!!】

【陆小爷:她是不是有病???】

对面回得飞快:「你信息素没炸?」

陆屿一顿。

他下意识摸了摸后颈。

奇怪,从进这间屋子到现在,他的烈焰玫瑰一直安安静静的,连一点攻击性都没溢出来。

平时在学校,稍微有Alpha靠近他三米以内,他的信息素就跟点了引线一样往外炸。

可这里满屋子都是沈知意的雪松味,他居然——

挺舒服的。

陆屿把手机摔在床上,骂了句“操”。

晚上九点,沈知意回来了。

陆屿窝在客厅沙发上打游戏,听见门响,头都没抬。

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一双修长的腿出现在他视野边缘。

他余光瞥见沈知意脱了西装外套搭在臂弯,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

“吃饭了?”

“不吃。”

“厨房有饭。”

“不饿。”

沈知意没再问。

她走到沙发另一侧坐下,拿起平板开始处理文件。

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两米。

陆屿的游戏打得乱七八糟,连输三把。

他烦得要命,沈知意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可那股雪松味就是若有若无地往他鼻子里钻。

他的腺体又开始发烫了。

“你能不能——”陆屿坐起来瞪她,“收一收你的信息素?”

沈知意抬眼看他,目光平静。

“我没有放。”

陆屿一噎。

没放?

那他闻到的是什么?

空气里本来就有的?

还是……他自己的身体在捕捉她的气息?

这个认知让陆屿后背一僵,他猛地站起来往房间走。

“陆屿。”

他停住,没回头。

“明天周一,我送你上学。”

“不用,我自己——”

“七点下楼。”

沈知意翻过一页文件,语气没得商量,“你的车我让人开回陆家了。这边离你学校四十分钟车程,早高峰更久。我顺路。”

顺路?

沈氏集团在北城东边,他学校在西边,顺的哪门子路?

陆屿攥了攥拳头,扭头看她:“沈知意,你到底想干什么?匹配协议我签了,你让我住我也住了,你还想怎样?监视我?控制我?”

沈知意放下平板,站起来。

她比陆屿高出一个头还多,走近的时候那种压迫感让陆屿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背抵上了墙。

“匹配度150%是什么概念,你分化课学过吗?”

她低头看他,银灰色长发垂下来几缕,扫过陆屿的额角。

陆屿当然学过。

匹配度超过100%就是极高匹配,150%是极其罕见的基因级契合——意味着信息素互相依赖,长期分离会引发紊乱,严重的话——

“你会离不开我。”

沈知意替他说完,“你的身体会先于你的意识习惯我。现在不习惯没关系,以后会。”

她退开半步,给陆屿让出空间。

“去吃饭。”

陆屿恨死了自己耳朵尖发红这件事。

他从她臂弯下钻过去,几乎是逃进厨房的。

灶台上温着一份牛肉烩饭,还有一碗汤,旁边贴着标签:Omega营养餐,易感期前调理。

陆屿盯着那张标签,站了很久。

凌晨两点。

陆屿睡不着。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身体里有一股说不清楚的躁意,腺体隐隐发涨。

他把被子踢开,又拽回来,最后烦躁地坐起来,打开了那扇连通沈知意主卧的门。

他没想过能打开。

但门没锁。

走廊尽头,沈知意的房间亮着一盏小灯。

她靠在床头看文件,银灰色长发散在枕头上,比白天看起来柔和了很多。

听见动静,她抬眼。

陆屿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睡衣领口歪到一边,后颈的腺体贴翘起了一个角。

他表情别扭得要命,嘴巴张了两次都没说出话。

沈知意放下文件,看着他。

“做噩梦了?”

“没有。”陆屿的声音闷闷的,“就是……睡不着。”

他顿了顿,像在跟自己的骄傲做最后的搏斗,最后放弃似的,声音低下去。

“你那个信息素……能不能放一点。”

说完他立刻补了一句:“我不是想闻!我就是——我腺体有点难受,医生说我匹配度太高需要适应期——”

“过来。”

沈知意打断了他。

陆屿僵在门口。

她偏了偏头,示意床尾的方向。

“坐这。”

陆屿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才会走过去。

但脚已经动了。

他坐到床尾,离她大概一臂的距离,背对着她,浑身绷得像块石头。

沈知意没碰他。

她只是微微侧过身,信息素缓缓放出来了一些——控制得极精准,浓一分会压得他喘不过气,淡一分又起不到安抚作用。

雪松的清冽裹着极淡的暖意,像冬天的壁炉旁边放了一棵冷杉。

陆屿的肩膀一点一点垮下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歪倒在床尾,蜷着身子睡着了。

呼吸平稳下来,信息素也收得服服帖帖,烈焰玫瑰变得温顺,甚至带了一点点甜。

沈知意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把被子拉过来盖在他身上。

她的目光落在他后颈翘起的腺体贴上,那里隐隐透出一点玫瑰的颜色。

沈知意收回手,重新拿起文件。

只是嘴角,又弯了一下。

——极淡,但确实在笑。

明天要送他上学。

得让全校都知道,这个Omega有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