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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周伯

韩府内,王一博并未直接前往废墟,而是先折返回到卧房。此时,韩铮在富贵的搀扶下已勉强坐起,李氏则被两名婆子强行带了下去,关押在西厢房内,由专人看守。

“王兄,”韩元捧着那个焦黑的铁盒,快步走到王一博面前,神色复杂,“这盒子虽有些变形,但锁扣完好。只是……钥匙在大嫂手中,她如今情绪失控,恐怕不愿交出。”

王一博瞥了一眼那铁盒,淡淡道:“不必钥匙。”

他从腰间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插入锁孔,轻轻转动几下,只听“咔哒”一声,锁簧弹开。韩元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还未及发问,王一博已掀开盒盖。

盒内并无金银珠宝,只有几封泛黄的信件和几张皱巴巴的单据。信件上的字迹娟秀,落款竟是李氏娘家的族徽;而那些单据上,赫然记录着大量“断肠草”及几种罕见毒药的购入记录,时间跨度长达半年之久,供货方是一个名为“百草堂”的偏僻药铺。

“原来如此。”韩元拿起一张单据,目光微凝,“这‘百草堂’地处城郊荒僻之地,平日鲜有人至,确实是购买违禁药材的好去处。看来,今日之举,筹备已久。”

韩元手微微颤抖,脸色铁青:“半年……她竟隐忍了半年!大哥待她不薄,韩家也未亏待过李家,她为何要如此狠毒?”

王一博没有回答。李氏的动机或许涉及家族利益,或许另有隐情,但这并非当务之急。关键在于,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又是谁,在赵家事件和库房大火中起到了穿针引线的作用?

“韩兄,”王一博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你刚才说,负责验收新货的是谁?”

韩元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咬牙道:“是管家周伯。他是父亲的老臣,在府中多年,一向忠心耿耿……难道是他?”

“忠心与否,不看年限,看利益。”王一博将单据重新放回盒中,盖上盖子,“周伯近日可有异常举动?或者,他与李氏娘家是否有往来?”

韩元皱眉思索片刻,摇头道:“周伯为人谨慎,平日里除了打理府务,极少外出。至于与李家的往来……我未曾听闻。不过,前几日周伯曾请假一日,说是回乡探亲。”

“回乡探亲?”王一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若我没猜错,他去的不是家乡,而是城郊的‘百草堂’吧。”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富贵匆匆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说道:“王公子,二少爷,周伯……周伯不见了!”

“什么?”韩元大惊。

“小的刚才去请周伯来问话,发现他的房间空空如也,衣物细软都不见了。守门的家丁说,半个时辰前,看见周伯背着一个小包袱,从侧门溜了出去。”

王一博眼中寒光一闪,转身便向外走去:“追!绝不能让他跑了!”

韩元紧随其后,心中惊涛骇浪。如果周伯真的参与了此事,那么韩府内部的防线可谓千疮百孔。更可怕的是,周伯作为管家,掌握着韩府大量的秘密和人脉,一旦他投靠了幕后黑手,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带着几名精壮家丁,迅速冲出韩府。夜色深沉,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冷风呼啸而过。

“分头找!”韩元沉声道,“阿丁你带人去城门方向拦截,我去城郊‘百草堂’看看。若周伯真是去那里销毁证据或交接,此刻应该还在路上。”

阿丁点头,立刻分派人手。韩元和王一博则翻身上马,鞭梢一甩,骏马如离弦之箭般冲入夜色之中。

马蹄声碎,划破寂静的长街。王一博心中暗自盘算:周伯若真去了百草堂,必定是为了处理那些未烧尽的账目副本,或者是为了向幕后主使汇报情况。无论哪种,都是揭开真相的关键线索。

城郊的风比城内更烈,卷着枯叶与沙尘,扑打在脸上生疼。王一博勒紧缰绳,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前方蜿蜒的土路。月色晦暗,只有马蹄踏过碎石发出的脆响在空旷的野地里回荡。

“前面就是百草堂。”韩元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一片黑影,声音因紧张而略显干涩,“那里荒废已久,除了偶尔有采药人路过,鲜少有人烟。”

王一博并未答话,只是微微眯起眼,那看似死寂的药铺周围,竟有一丝极淡的血腥气随风飘来。他抬手示意韩元停下,低声道:“小心,有埋伏。”

话音未落,几道黑影已从两侧的草丛中窜出,手中寒光闪烁,直逼二人面门。

韩元大惊,本能地拔剑格挡,金属碰撞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王一博则身形未动,只在马背上微微侧身,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银针,指尖轻弹,银针破空而去,精准地钉入领头刺客的手腕。那人惨叫一声,手中大刀落地。

“拿下!”王一博冷喝一声,翻身下马,动作行云流水。他与韩元背靠背而立,迅速击退了这几名蒙面人。然而,这些杀手身手矫健,见势不妙,竟毫不犹豫地吞服了某种药物,口吐白沫,瞬间毙命。

王一博上前检查尸体,眉头紧锁:“是‘牵机药’,服之立死,毫无痛苦,却也问不出任何口供。看来对方早已做好了灭口的准备。”

韩元脸色苍白,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他们……他们是谁派来的?周伯呢?”

王一博站起身,目光投向不远处那扇半掩的破旧木门。门内透出微弱的烛光,在风中摇曳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

屋内陈设简陋,积满灰尘,唯独中央的一张桌子上,摆着一盏刚燃尽的油灯,以及一张尚未完全烧毁的信纸。信纸上只写了一个字,笔力遒劲,透着一股肃杀之气——“赵”。

“赵家?”王一博凑近一看“韩公子可认识这赵家?”

“赵家明面上已经失势,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韩元拿起那张信纸,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墨迹,眼中闪过一丝深思,“周伯没有来这里销毁证据,他是来传递消息的。这封信,应该是写给某个人的,而这个人,就在赵家残余势力的核心圈层。”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王一博眼神一凛,迅速将信纸收入怀中,拉着韩元躲到门后的阴影中。

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走进屋内,正是失踪的管家周伯。他浑身湿透,脸上满是泥污,神情恍惚,似乎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逃亡。他颤巍巍地走到桌前,看着那张空白的桌面,突然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完了……全完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竟是几本完整的账册副本!原来,他并未将账册交给幕后黑手,而是拼死带了出来。

“周伯。”韩元从阴影中走出,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周伯猛地抬头,看到王一博和韩元,眼中闪过一丝惊恐,随即化为深深的疲惫与愧疚。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二少爷……老奴罪该万死!老奴一时糊涂,被李家的人抓住了把柄,被迫为他们做事……但我从未想过要害大少爷性命啊!”

韩元冲上前,一把抓住周伯的衣领,怒吼道:“那你为何要放火?为何要逃跑?”

周伯颤抖着说道:“李氏威胁我,若我不配合,便要将我当年挪用公款的事抖落出来,还要害我全家老小。库房起火,是我放的,但我特意留了西角,因为我知道那里有铁盒……知道少爷肯定会发现,揭开真相,却又怕被李氏灭口,所以才……”

王一博静静听着,心中那块拼图终于完整。

李氏并非单独行动,而是利用了周伯的弱点,将其作为棋子。而赵家,则是躲在幕后的推手,意图通过搞垮韩家,重新夺回失去的利益。

“起来说话。”王一博扶起周伯,语气缓和了几分,“既然你选择了保留账册,便还有赎罪的机会。现在,告诉我们,李氏与赵家联系的中间人是谁?”

周伯抬起头,眼中满是决绝:“是……是赵家的三公子,赵明轩。他一直在暗中资助李氏,并承诺事成之后,会让李氏成为韩府真正的女主人,从而控制韩家的药材生意。”

“赵明轩……”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杀意渐浓,“好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转头看向王一博,沉声道:“王兄,我们立刻派人护送周伯回府,严加保护。这些账册,便是扳倒李氏和赵家的关键证据。明日一早,我们便拿着这些证据,去拜会一下府衙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