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桃林誓约

第六章：桃林誓约

冬日悄悄退去，早春来得悄无声息。

随之而来的是，沈玉对整个东宫的更加依赖。

院子里的残雪消了大半，梅枝上最后一朵花也落了，光秃秃的枝丫上冒出了米粒大的嫩芽

沈玉趴在窗台上，往外看了很久。

身后传来脚步声，沈玉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了，他捂住嘴偷偷地笑了。

“看什么呢？”

萧衍走过来，把下巴搁在沈玉头顶上，大掌包裹着他依旧冰凉的地方小手。

“殿下！春天来了！”

沈玉沁满春水的眼眸一瞬不转地看着他，满满的都是期待。

“想出去走走？”

沈玉挪动着脚步小跑到萧衍身旁，轻轻地拉着他的衣袖，“可以吗？”

“可以。”萧衍笑着亲亲他的额头。

“今日天好，带你去城外看桃花。”

风里满满的都是春意。

沈玉趴在车窗上，往外看。

官道两旁的柳树抽了新芽，它们又迎来了新生。

他看了很久，眼睛一眨不眨。

新生？

沈玉又回头偷偷看了一眼萧衍，嘴边漾出浅浅微笑，像他一样吗？也有了新生。

马车走了一个多时辰，停在一座山脚下。

沈玉下车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

从山脚到山顶，桃花一片连着一片，密密匝匝的像有人把整座山浇上了云霞。

空气里全是甜的，香得让人发晕。

“殿下……”沈玉站在山脚下仰着头，嘴唇微微张着。

萧衍走到他旁边，牵住他的手，“上去看看。”

山路很窄，却也是够两个人一起走。

“殿下，您看这棵——”

沈玉笑着指了指一棵老桃树，树干有他腰那么粗，枝丫虬结，花开得比别的树都密。

萧衍停下来看着他。

他站在花树下弯着眼睛笑。

阳光透过花枝落在他脸上，他的眼尾被衬得格外红，唇色被花瓣映得格外粉。

他整个人像从花里长出来的，干干净净的，粉粉嫩嫩的。

萧衍站在几步之外，一瞬不转地看着沈玉。

“殿下？”沈玉歪了歪头。

萧衍手上一使力，拉住了沈玉。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花瓣在他们中间飘着，像是下了一场桃花雨

“小桃花~”

萧衍薄唇轻启，缓缓地吐出了三个字，低哑又性感。

“啊？”沈玉懵懵的，不明白萧衍在说什么。

“呵！”萧衍目光灼灼地盯着沈玉，“我说，阿玉是我的小桃花啊！”

“轰！”沈玉一脸粉红，“殿……殿下，你乱……乱说话！”

他别过脸，不再看萧衍，只是一直牵着他往前走。

萧衍跟在沈玉身后，眼角含笑地看着他圆圆的后脑勺。

他们走到半山腰，那里有一块平坦的石头，可以俯瞰半山的桃花。

两个互相靠着，沈玉坐了一会儿不知不觉把脑袋搁在他肩上。

萧衍的整个身体像是被点了一把火，他偏过头看着沈玉的侧脸。

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来，一下一下的，就像萧衍的心跳因为沈玉越跳越快。

萧衍抬起了手，轻轻地覆在他发上。

掌心底下是沈玉软软的头发，萧衍的手指插进他发间，他喟叹了一声。

整个身心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俯下身偷偷亲了亲沈玉，“阿玉~”

沈玉往他肩上蹭了蹭，像只找到暖窝的猫。

日头偏西的时候，沈玉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靠在萧衍肩上，赶紧直起身。

“殿下，我睡了多久？”

“不久。”

沈玉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天色，“啊？天快黑了！”

“我们要赶紧回去了！”

沈玉顶着昏昏沉沉的头，站起来就要拉着萧衍下山。

“阿玉。”

萧衍一把拉住他。

拉的力道大了些，沈玉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两只手被萧衍攥着，脸贴在他胸口。

沈玉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见萧衍正低头看着他。

太近了，两个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连睫毛的根数都能数清楚。

“殿下……”他小声说。

“阿玉，你看着我。”

萧衍低头，额头轻轻抵上沈玉的额头。

只有一点点的距离，沈玉的呼吸都乱了。

他攥着萧衍衣襟的手指收紧了，怯生生地看着萧衍，“殿下。”

萧衍的呼吸拂在他唇上，带着一股霸道的意味，“阿玉，你要永远跟我在一起。”

“嗯？”沈玉不明白萧衍为何要说这样的话。

萧衍的眼神深得看不见底，“要不要呢？阿玉，我们永远在一起。”

沈玉看着萧衍那黑沉似海的眼神，屏住了呼吸，想起了来到东宫的日子，太子殿下对他的“关爱”，还有……还有自己脸上多出了笑容。

他想他是幸运的，高兴的，也是……喜欢太子殿下的！

沈玉眼神慢慢变得坚定起来，他朝着萧衍点了点头，“嗯！我想和殿下永远在一起！”

两人在桃林下相拥，在桃林里许下了“要永远在一起”的誓言，分不清是祈祷还是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