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章换房间
肖战心情大好，小孩主动叫他哥哥了。不错。抬手又在他的头上揉了揉：“真乖”！
买完衣服出来，男孩明显放松很多。坐在车上也不像之前那样死板了。眼睛也开始偷瞄。时不时看一眼后座的袋子，就像能丢了一样。
身上那件他早就不穿的衣服，小孩吃东西的时候可是规规矩矩叠起来放在一边的。吃完把手擦干净才拿起衣服穿上的。
真是个小孩子心性啊，几件衣服宝贝成这样。
早知道一个冰激凌就能让他这么开心，他可能在他重生那一刻。就拿着冰激凌回来了。
见到别墅的那一刻，男孩坐直了身子，兴奋不知从何而来。肖战都感受到了男孩的开心。
车子停下来。男孩侧头解安全带抠，刚开始有些不懂，又不敢乱动，求助的眼神看着肖战，又不敢开口。
肖战伸手，耐心的开口：“这里捏一下，一按就开了，看！！自己弄一次试试”。
王一博看的可仔细了，肖战告诉的也耐心。自己学着肖战的样子。一捏，一按！
咔嗒一声解开安全带，男孩立刻兴奋地仰起头，眼睛亮晶晶望着他，活脱脱等着一句夸奖。
肖战垂眸，恰好撞上男孩抬起来的眼睛。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喉咙间忽然发紧。
那一点亮晶晶的、等着夸奖的雀跃，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
前世这双眼里，最后只剩下火场里死寂的绝望。
他还记得别墅里火舌舔上来时，少年挡在他身前的重量。他以为那样的光永远熄灭了。
他从没想过，自己还能看见他这样毫无防备、只为一点小事就满心欢喜的模样。喉头微微发紧，一开始明明只想补偿，可这一刻他才清晰地感觉到，有些东西，早就越过了补偿。
“做得很好。一博真厉害。”
他说得很慢，手掌虚虚护在少年肩侧，不敢用力，好像稍重一点，眼前人就会像前世那样消失。
听见夸奖，男孩耳朵微微一热，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他微微挺了挺胸，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又有点不好意思地往他跟前凑了凑，小声又得意：
“是哥哥！！教的好”！
肖战望着他发亮的眉眼，心底那道跨越生死的伤口，好像被这一点鲜活的暖意，轻轻熨帖了一瞬。
【他心底无声地想：我不要只补偿你了。
我想要往后岁岁年年，这样明亮的笑，都出现在你的脸上。】
原来我拼命想要留住的，从来不是“赎罪完成”。是看到他再一次笑靥如花的样子。
“下车，回家”！
“好”！
车门打开又关上，肖战手里多了几个袋子。这是他们一小天的战利品。
玄关暖黄的灯光淌下来。逛了整整一小天，总没出去过的男孩脚步有些发沉，进门先下意识站在离肖战两步远的地方，等他先走、等他发话，或者说等他的惩罚和打骂。——这是过去一年刻进骨头里的习惯。
只是今天，他没有像从前那样死死垂着头、肩膀绷得发抖。
他小声说了句“到家了”，指尖轻轻攥着肖战逛街时顺手给他买的奶糖，没有立刻躲去角落。
肖战把购物袋放到地上，目光不动声色扫过他微微松弛一点的肩线，心口重重一沉。
他本来只想着补偿。拼命弥补，把前世和今生这一年亏欠他的，一点一点还回去。护他平安，给他安稳，让他不用再发抖、不用再害怕就够了。
他一遍一遍跟自己说：没事，慢慢来，他会跟他尚开心扉的。
他弯腰拆开袋子，拿出商场门口买的果汁递过去，手伸得很慢，刻意停在离男孩掌心还有一点距离的地方，生怕动作太快，又勾起他本能的躲闪。
男孩迟疑了几秒，才飞快地、轻轻勾住杯子把手，迅速缩了回去，指尖几乎没碰到他的皮肤。耳尖有点红，却抬眼飞快看了他一下，又立刻低下头。
没有躲开。仅此而已。
就这一眼，肖战喉间发紧。不是心动汹涌，是尖锐又沉重的疼。
他清楚，这一点点微弱的、勉强放下的戒备，不是信任，更不是喜欢。只是漫长恐惧里，极其小心翼翼的、微不足道的松动。离安心，还远得很。
他收回手，背靠着厨房门框站远了些，给足他空间，没有上前，没有多说温柔的话。心底安静地想：不能急。
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我会一点一点，把我亲手给他的恐惧，全都擦掉。
玄关的灯光很暖，可王一博后背还是习惯性绷着。
过去一整年刻在身体里的本能没那么容易消失——只要肖战一动，他神经就先紧一紧，随时准备低头、退让、躲开。甚至是随时准备迎接肖战心情不好的责骂和侮辱，准备王一然没事找事的告状以后肖战对他的惩罚。
今天好像又不一样。
他接过果汁的时候，肖战把手放得很远，没有碰他。
他飞快抬眼瞥了一下对方的脸，没有看见从前那种冷意，可他不敢多看，立刻垂下眼皮。不是不怕了。只是好像……这个人今天没有凶他，也没有再动手。更没有让他疼。
会给他买冰激凌，走路时会放慢脚步，牵他的手，还教他解安全带。还夸了他，还揉了他的头发。
他心里悄悄松了一丝缝，却不敢把整颗心放出去。他记得那些疼，记得那些黑暗里的害怕，记得每一次绝望。
眼前这点温柔太新、太脆了，像薄冰。他不敢信这是长久的，更不敢贪心去期待什么。只是今天……好像，不用时时刻刻，都做好要受罚的准备了。
他把果汁抱在怀里，悄悄往旁边挪了挪，离肖战远一点，却没有躲进最里面的角落。目光全在地上的购物袋里。仅此而已。
肖战知道男孩怕他，更知道这种喜欢性的恐惧，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让他忘记改过来的。慢慢来吧。
“走，带你去新房间看看”。
“这里也可以”！男孩指着自己睡了一年的储藏室说！
“一博不想离哥哥近一点吗，万一我有事找你，还要下楼”。
听到肖战这样说，男孩这才点点头。是啊，肖战今天这么好，有事找他的话，还要下楼来。这样不好。他应该在他身边，这样肖战就不用折腾了。
“好”！
肖战心里放心了，他就知道，只要说自己需要。男孩无论什么事都会答应的。
王一博除了擦楼梯，第一次来到二楼。来的第一天。肖战就告诉他，不许他上来。他的活动范围只限一楼厨房，卫生间和他的储藏室房间。
所以这是王一博第一次光明正大的上来，每走一步都很小心。就像他能把楼梯，能把地面踩坏了一样。
肖战打开自己卧室旁边的那间：“你先住在这。床垫是新的，床单也是新的，柜子里有被子。自己拿个喜欢的，缺什么告诉我”！
说话没人应。回头就看到那个小心走路像只猫的人。无奈又好笑。
“干嘛呢。你怕自己踩坏地面啊！傻孩子，呵呵呵呵”！
实在是不想笑他，但是这孩子的每个动作都透着可爱。真是的，快二十岁的人了，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王一博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不过看到肖战笑了。也跟着傻笑。只要这个可怕的人开心，他就不疼，他喜欢今天的肖战。
“过来，看看这里缺什么，被子在柜子里。打开就看到了。以后你住这，离我近”！
王一博张着嘴看着里面的房间。好大，还有床。还有一个桌子。床都赶上楼下他睡的房间大了？
“这个真给我住吗”？不敢相信的再一次确认一下。见肖战点头。他笑了。
那满足的笑意，像这寒冷冬季里盛开的向日葵。平凡，朝气，却透着一股向阳的光。
“喜欢吗”？
“嗯，喜欢，这个房间好大，还有床”。
王一博兴奋的说出自己的想法和看到的，听在肖战耳朵里。却是疼的。让他的自责愧疚更重了。
你自己铺床去，我去楼下看看，漠然买了什么回来。
“好”！
男孩说完试探的走进去。依旧放轻了脚步。跟上来时候一样。就像他能把这些东西吓到一样。
肖战没在说什么。看他的动作，心里不好受。带着对男孩的愧疚转身下楼了。想着还是早上吃的东西呢，他一天都没吃饭了，好多年没下厨了。做点东西吃。
钟点工每天中午会来，基本上都是收拾二楼。因为他不让王一博上来。宁可让一个陌生人上来。他也不知道上辈子怎么想的。怪不得被害的那么惨。
就像顾魏说的那样。用他脑袋好好想想都知道谁是人，谁是鬼。只可惜，他上辈子死都没好好想想。怪不得会被王一然那样的伪君子害成那样，骗成那样。真是活该。
打开冰箱。漠然工作效率他知道，他吩咐的每件事，都会做的很好，包括他生活上的事。
冰箱里蔬菜水果应有尽有，井井有条摆放着。就连下面冷冻室都差不多装满了。鱼虾肉都有。还贴心的买了很多速冻食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