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深山老林来的男人
肖战吃饭姿态很优雅,简直可以用赏心悦目来形容。
别看那身衣服宽袍大袖,他落座时慢条斯理地把袖子用一根带子绑了起来,露出里面的箭袖里衣。
他拿筷子的姿势跟王家三口都不一样,手指夹在筷子的上端,动作轻缓,每次夹菜都只夹一点点,送进嘴里细细品味。
王家三口不自觉观察他的举动,自己吃饭的动作也慢了许多。
王一博光顾着看旁边的人,连自己夹了什么都不知道,等嘴巴嚼了两下才发现竟然塞了颗姜进去。他赶紧把姜块吐了出来。
别看肖战吃饭很优雅,他速度一点儿也不慢。一筷子接着一筷子,一碟菜从这头转到那头,肉眼可见地少了三分之一。
他先从最近的清蒸鲈鱼开始,夹了一筷子,细嚼,心里暗暗点评一番。然后是油焖大虾,他在山上没见过这种带壳的大虾,眼睛扫了一眼旁边的王一博,只见他骨碟子里放了一只虾的壳。
他夹了一只观察了一下,心知用筷子拆不开。放到鼻子下嗅一嗅腥的,洁癖的他不想弄脏手,把大虾放在碗里的另一边,假装它不存在。
还有那碟红红的糖醋小排骨,红彤彤艳丽得不正常,这种东西在山里多数是有毒的,而且它闻起来又酸又甜。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然后加快了咀嚼的速度。
山里没有这种加了如此多调料的食物,简直是打开了他几十年寡淡味蕾的大门。
他敛了敛神色,把嘴里的排骨咽下去,然后伸出筷子,夹了第二块。
王一博看肖战看得太入神了,连饭都忘了吃。坐在餐桌对面的王志强轻咳了一声提醒儿子要注意礼仪。他赶紧低下头扒了一口白饭。
白饭咽下去的时候,王一博觉得自己有点傻。
肖战把桌上想吃的都尝了一遍,把原来不想吃的也尝了一遍,除了那碟大虾。桌子上的菜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王家三口被他吃饭的速度震惊住了。王志强放下了筷子。宋思琪端着汤碗,喝了半天也没喝完。王一博夹着一只虾,半天虾壳都没剥,就看着肖战一个人在那里吃。
餐桌上的八菜一汤,很快被肖战扫了七七八八。
他沉浸式吃饱之后,放下筷子,看了一眼面前三个盯着他的人,微微一怔:“你们怎么不吃?看着我干什么?”
王志强有点尴尬:“我们……不是很饿。”
肖战低头看了看几乎空了的盘子,脸上迅速染上了一层淡粉,他绷着脸抿了抿嘴很快就恢复如常。
“不好意思,我太久没吃东西了,把你们的饭菜都吃完了。”他对着王家三口真诚道歉。
“你中午没吃饭饿坏了吧。”宋思琪连忙打圆场,“没事没事。饱了吗?不够让厨房再做。”
“够了。谢谢。”肖战点了点头。
他想了想,觉得把人家的晚餐吃光了实在失礼,于是从宽大的袖子里掏了掏,掏出两颗白色的药丸,放在掌心上,向王氏夫妇递了过去。
那药丸花生米大小,通体洁白,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
王家三口看着那两颗药丸,一时愣住了。
肖战以为自己的意思不够明显,又把手往他们面前伸了伸,解释道:“这是保健用的丹药,吃了能清洗体内的污垢,强身健体。给你们吃。”
王志强和宋思琪对于这种不明来源的药物不是很想接。又怕不接肖战会翻脸。
两人迅速交换了几个眼神,不知如何开口婉拒。
王一博直接多了。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看着那两颗没有包装、没有说明书、没有生产日期、没有保质期的东西,语气里充满了嫌弃:“你这东西又没独立包装,又没说明书,谁敢吃。谁知道是不是地下工厂做出来的三无产品?”
“一博!”
“哎呀,孩子不要乱说话!”
王志强夫妇见儿子说话直接,一点也不顾及肖战面子,异口同声地喝止了儿子。
肖战没有生气,他了然地点点头,把药丸收回袖子里,并随口说道:“这里一颗丹药,外面宗门都把价叫到十颗灵石呢!”
“吹牛谁不会?什么是灵石?石头我可以叫上车一千斤回来给你。”王一博抢白道。
他实在受不了这个联姻对象那副吹牛相。装模作样,说得好像真的一样。
肖战没有和他争辩,也不再提补偿的事了。他站起来对着王志强夫妇微微点头就要走。
王一博忽然想起自己想带这个装逼怪出街打他脸,可不能随便让他走掉。
他在肖战身后叫道:“等等,肖战。你不是说跟我去玩吗?来,我们现在去。”
肖战脚步一顿。
今天下山,他是直接从天上御剑飞行来的。除了在天上看到一些铁做的大鸟,他什么都没见过。既然来了,王一博说带他出去看看,他也想去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
王一博快步追上去,从肖战垂落的宽袖里精准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肖战没有甩开他,跟着他往前走。
王志强对着往外走的两人喊了一句:“一博,我给你转两百万,你带肖先生出去买东西和去玩,好好招待知道吗?”
王一博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到账金额,咧嘴一笑,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他带着肖战走到花园停车场,停在一辆苹果绿的兰博基尼前。
这辆车车型低矮锋利,线条像一把切开的刀刃,加上极炫的苹果绿,整台车散发着一种唯我独尊的飞扬跋扈。王一博就喜欢这种感觉。他喜欢绿色,就买了这台。
他得意地瞥了肖战一眼,等着看对方惊艳的反应。
肖战站在车前,低头看了看,抬头看了看,转着圈看,脸上没一点多余的表情。没有赞叹,也没有掏出手机疯狂拍照。
王一博脸上的得意凝固了。平时出门很拉风的车到了肖战这里怎么就不好使了?
他嘟囔着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肖战还是站在外面,一动不动。王一博降下车窗,伸头出来:“来啊,上车啊。还等什么?”
肖战站在花园的风口里,白衣被晚风吹得轻轻鼓动,一头乌黑长发散落在肩头。他面色沉静地看着这台苹果绿的金属盒子,眼中带着观察却没有艳羡。
王一博心里触动了一下。他妈的,一个男人长这么漂亮有什么用,又不是女人。
他心里吐槽着,人却不自觉地推开车门下了车,绕到副驾驶那一侧,帮肖战打开了车门。说话的语气也放柔了:“上车吧。”
肖战微微颔首,弯腰坐了进去。动作从容,姿态优雅,像是坐进了一顶轿子。
王一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副驾车门后,愣了一下。
他在心里疯狂后悔,不知道自己积极个什么劲,巴巴地跑过来给人开门,真贱!
他绕回驾驶座的几步路上,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妈的,一个男人,吃饭好看就算了,怎么连上车都这么好看?
他用力甩了一下头,想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王一博,你清醒一点吧,漂亮有什么用?他妈的那是一个男人!
重新上车后,他拉过安全带扣上,转头发现肖战没绑。安全带插口就在他手边,但他好奇地打量着车内装饰,就是没有绑安全带的打算。
“你有没有发现自己漏了什么?”王一博问。
肖战无辜地看了车内一眼,又看了看王一博,淡淡地说:“没有。”
王一博无奈,倾身过去,伸手拉过肖战身侧的安全带,绕过他的肩,拉过来扣上。
他的脸经过肖战胸前的时候,又闻到了早上嗅到的那股香味,像某种草木,又像某种花,他分辨不出是哪个牌子的香水,非常好闻。
他随口问了一句:“你身上喷的是什么香水?”
肖战很茫然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不知道。没有用香水。可能是熏衣服的香味。这件衣服几十年没拿出来穿了,有了香味也正常。”
几十年?王一博缩回去的时候偷偷翻了个白眼。吹牛不打草稿,你咋不上天呢?
车辆启动,驶出别墅大门。他边打方向盘边挖苦了一句:“几十年的衣服都挖出来穿,你们门派很穷吗?还是像电视里那样在深山老林里?”
肖战很认真地回答:“不穷。是的。”
“什么?”王一博吃惊地转头看了他一眼,“真的在深山老林里?”
肖战点点头,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方向盘上,认真地问:“你的座驾很特别,是一头铁马吗?它吃什么?”
王一博认真地看了肖战好几眼,试探性地问:“这是汽车!你是开玩笑,还是说真的不认识?”
“真的不认识。”
“那你上过学吗?”
“没有。”
“你不识字?”
肖战转头看着他,很奇怪地说:“不是有先生教吗?怎么会不识字?”
王一博一滞。他自己就是有老师教,但他也不怎么识字。挖苦人挖到自己身上去了。他不甘心地又问:“所以你第一次从深山老林来的?”
“是的。”
“怎么来的?”
“这个不方便透漏。”
王一博又翻了个白眼,觉得肖战是编不下去了才说不方便透漏。
他双手握着方向盘,沉默了一会,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不管你是不是从深山老林来的,你知不知道现在的法律不让两个男人结婚?我们的婚姻不合法。”
肖战说:“不要紧,我们一起睡就行。”
王一博一脚刹车踩下去,又松开。
妈的!对方是个死变态!难怪穿成这样,是想装女人穿裙子又不好意思,所以才穿古装衣服吧?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觉得两个男人一起睡老恶心了。
“一会去见了我朋友,不准说我们有婚约的事。”王一博恶声恶气地警告道。
“为何?”
“两个男人在一起,恶心。”
肖战挑了一下眉,没出声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