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1：不知道

放下行李，简单洗漱过后，众人约好去泡温泉。

旅馆的温泉分室内和室外，都是男汤。

韦家豪和向淼迫不及待地冲了进去，江屿和许志远跟在后面。

肖战磨磨蹭蹭地换好浴衣，站在更衣室门口，手指揪着浴衣的腰带，有些局促。

他从小就不习惯在别人面前露身体。

父母走后更是这样，那场空难他虽然侥幸活了下来，可身上却留下了一道消不掉的很难看的旧疤，他特别不愿意被别人看见这样丑陋的自己。

"怎么不进去？"

王一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肖战回头，看见他已经换好浴衣，松松垮垮地系着腰带，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他的皮肤很白，身形看着清瘦，肩线却很利落。

肖战赶紧移开视线，耳朵尖发烫："我、我马上就进去。"

王一博看了他一眼，没多问，率先推开了门。

室内温泉是一个很大的石砌池子，水面上浮着淡淡的热气。

韦家豪和向淼已经泡在里面了，正靠在池边聊天。

许志远和江屿在角落的按摩池里。

王一博找了个人少的角落，慢慢沉入水中。

温热的泉水包裹住身体，爬山积攒的酸痛一点点化开，他舒服地闭上了眼。

肖战在池边站了好一会，才小心翼翼地解开浴衣，快速滑进水里，把整个身子都没到下巴以下，只露出脑袋。

他选的位置离王一博不远，中间隔着两三米的距离。

泉水很烫，肖战泡了一会就觉得脸颊发烫，也不知道是水温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

他偷偷看了一眼王一博 。

对方靠在池壁上，闭着眼，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没入水中。锁骨在水面上若隐若现，肩颈的线条干净又好看。

肖战赶紧收回目光，心脏砰砰直跳。

"水温合适吗？"王一博忽然睁开眼，看向他。

"啊？嗯，合适。"肖战被抓了个正着，慌乱地应了一声，脸更红了。

王一博看着他通红的脸颊和耳朵，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别泡太久，会头晕。"他说。

"好。"

两人之间安静下来，只有泉水轻轻涌动的声音。

过了一会，肖战觉得有些闷，想换个地方坐坐。

他刚站起身，泉水从肩头滑落，左肩到后背那道细长的旧疤，在水汽里一闪而过。

王一博的目光顿住了。

那道疤自左肩延伸至肩胛骨。颜色已经淡了，但轮廓依旧清晰。

他知道肖战的父母在空难中离世，也知道肖战是那场事故唯一的幸存者。

两年前这件事登上热搜，王一博看过新闻，当时只觉得触目惊心，从没想过，那位幸存者就是肖战 。

如今，亲眼看见这道伤疤，王一博的心口，就像被什么东西給紧紧攥住。

肖战察觉到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重新坐回水里，把疤痕藏进水面以下。

他的动作很快，却带着一种习惯性的、不想被人看见的窘迫。

王一博没有追问，也没有露出异样的表情。他只是平静地移开视线，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

可过了一会，他忽然开口："我手上也有疤。"

肖战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王一博抬起右手，手掌朝外翻了翻。

掌心靠近手腕的位置，有一道浅浅的旧痕，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

"小时候一个人在家，打碎了杯子划的。"他语气很淡，"流了很多血，没人帮我处理，自己拿纸巾摁了半个小时才止住。"

他说这些的时候，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肖战怔怔地看着他，心底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

他知道王一博是在告诉他——伤疤不是见不得人的东西。

"博哥……"

"泡够了就去外面的露天池看看，"王一博站起身，水珠从他身上滑落，他随手拿过池边的毛巾搭在肩上，"风景不错。"

他说完就往外走，没有回头。

肖战坐在温热的泉水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酸又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肩那道已经淡了的疤痕，第一次觉得，它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看。

露天温泉在院子的角落里，用竹篱笆围着，抬头就能看见山。

泉水比室内的凉一些，空气却清新，带着草木的味道。

王一博靠在池边，仰头望着远处的山轮廓。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然后是入水的声音。

肖战在他旁边不远的地方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

山风拂过，带起一阵凉意，和温泉的热气交织在一起。

"博哥，"肖战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王一博侧过头看他。水汽氤氲中，肖战的眼睛湿漉漉的，像盛着一汪泉水。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知道。"

这个回答很诚实，也很王一博 。

他确实不知道。

从在KTV里看见肖战满眼都是许志远的那一刻起，他就忍不住想多看这个人两眼。

到后来主动陪他唱歌、帮他调背包、教他搭帐篷、牵他的手爬山……一切都像是本能，不需要理由。

肖战听完，轻轻"哦"了一声，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反正，他觉得这样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