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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刺设伏

王浩一路跌跌撞撞跑回刀锋录像厅,脖颈上冰凉的触感久久散不去。纪野寻那道轻飘飘的声音,还有铁片贴在皮肤上的寒意,像一条毒蛇缠在他脑子里。可他不敢真的写下证词背叛老刀。老刀在这片地界经营多年,一旦发现他反水,下场远比挨一顿棍子凄惨得多。

他攥紧拳头,在录像厅后门徘徊许久,最终咬咬牙,推门走进昏暗的厅内。老刀正坐在后排沙发抽烟,屏幕上武打片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看见王浩慌慌张张进来,抬眼斜睨。

“怎么回事,慌慌张张的?”老刀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沙哑。

“刀哥,出事了。”王浩弯腰凑到老刀耳边,低声把纪野寻堵他、逼他写证词的事全盘托出,“那个叫纪野寻的小子,手里带着铁片,差点划伤我脖子。他要我写下您私放禁片、老虎机还有放贷的事,签字交给派出所。约我明天傍晚在窄巷交材料。”

老刀指尖夹着的香烟顿住,烟灰簌簌落在裤子上。他沉默几秒,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低沉阴冷。

“有意思。”老刀捻灭烟头,“我本以为苏砚辞这群孩子,顶多是嘴硬逞强。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么一个狠角色,敢单独堵人逼供。”

“刀哥,那明天怎么办?纪野寻说了,如果我耍花样,下次不会放过我。”王浩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脖子。

“好办。”老刀抬手拍了拍王浩肩膀,眼底闪过狠光,“你照常赴约,假意答应他。把他们四个人全都引到那条窄巷。巷子两头一堵,这次我不会只让手下简单教训一顿。顺便,把所有证据全部清理掉。”

他转头对着门口一个手下吩咐:“连夜把录像厅里的违禁碟片转移销毁,旱冰场的老虎机拆了运走,账本全部烧掉。公安那边就算有人来查,也抓不到实锤。”

手下应声匆匆离开。王浩看着老刀有条不紊安排一切,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却又隐隐不安:“刀哥,要是失手……”

“失手?”老刀冷笑,“那条巷子是死胡同,前后只有两个出入口。我安排十多个人守着,他们插翅难飞。上次录像厅下手留了余地,这次,要彻底断了他们插手这边事情的念头。”

消息隔绝,四人对此一无所知。

第二天午后,陆景辞在自家库房摊开一叠纸质材料。他动用家里的人脉,托人悄悄拍摄了旱冰场老虎机的照片,还拿到老刀私下放贷的部分借贷欠条复印件。昂贵的一次性相机,是托人从外地带回来的,冲洗照片也花了不少钱。

“这部分证据基本齐全。”陆景辞指尖点在照片上,小臂上上次挨打的淤青还没有完全消去,“只要拿到王浩的书面证词,全部打包交给辖区派出所,老刀的生意就彻底保不住。”

苏砚辞扶了扶新配的眼镜,低头在笔记本上勾画巷子地形:“窄巷空间狭小,不利于多人打斗。纪野寻单独和王浩接头,我们三个在巷子外围隐蔽待命。一旦里面出现动静,立刻支援。”

秦万山活动着手腕,额角结痂已经脱落,留下淡淡的疤痕:“放心,只要听见动静,我第一时间冲进去。”

纪野寻靠在墙角,耳机挂在颈间,指尖反复摩挲那块磨尖的铁片,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眼底是化不开的疯劲:“王浩胆子小,昨天已经被吓破胆。不出意外,今天他会乖乖把证词交出来。如果他敢耍花样,我有的是办法。”

苏砚辞抬眼看向纪野寻,语气带着一丝提醒:“纪野,记住底线,不能重伤对方。我们的目标是拿到证词,不是结死仇。”

纪野寻轻轻点头,只是眼底那股躁动的戾气丝毫没有收敛。

傍晚时分,天色早早阴沉下来,冷风卷着尘土扫过南城老街。按照约定,纪野寻率先走进那条高墙夹着的窄巷。苏砚辞、秦万山和陆景辞分散守在巷子外两个路口,保持视线联系。陆景辞把砖头诺基亚握在手里,随时准备拨号求援。

王浩已经在巷子中段等候,看见纪野寻走来,脸上挤出惶恐的神色,手里捏着一个牛皮信封。

“东西写好了?”纪野寻缓步上前,目光锁定王浩。

“写好了,都在这里。”王浩把信封递过去,手微微发抖。

纪野寻伸手正要接过信封,眼角余光瞥见巷子两头阴影里有人影晃动。他瞬间停下动作,笑容骤然变冷。

“看来,你没打算守约。”纪野寻低声道。

王浩脸色一变,猛地向后退开两步,大喊一声:“动手!”

巷子前后两端立刻冲出十多个男人,手里握着钢管、木棍,瞬间把整条窄巷封死。老刀从人群后方缓步走出,嘴角挂着嘲讽的笑意。

“纪野寻,果然是你。”老刀环视一圈,“苏砚辞,陆景辞,秦万山,别躲在外面了,都进来吧。今天一次性了结。”

守在外围的三人听见喊声,脸色骤变。

“中计了!”苏砚辞立刻出声。

陆景辞快速按下手机按键,想要拨打电话找人,可这偏僻窄巷信号微弱,屏幕上只有一格信号,电话根本打不出去。

秦万山二话不说,率先冲进巷子支援纪野寻。苏砚辞紧随其后,陆景辞收起砖头机,也跟着冲进来。四人迅速靠拢背靠背站在一起,被十多个人层层围困在狭窄巷道中央。

“哈哈哈。”老刀放声大笑,“你们以为拿到一点零碎证据,就能扳倒我?昨晚我已经把所有东西全部销毁。现在就算公安过来,也没有任何证据定我的罪。”

纪野寻缓缓把铁片捏紧,脖颈微微低下,而后猛地抬头,眼底翻涌着近乎癫狂的兴奋,嘴角扬起扭曲的笑:“销毁证据?没关系。本来我还想好好谈,现在不用了。”

“还嘴硬。”老刀抬手一挥,“上!”

打手们蜂拥而上。秦万山挺身挡在最前方,硬扛迎面砸来的木棍,一拳狠狠砸在对方肋骨,将人撞退。可敌人数量太多,另一侧钢管横扫过来,重重砸在他后背,秦万山闷哼一声,踉跄了一下。

陆景辞挡在苏砚辞身侧,皮夹克再次被木棍划开一道口子。他没有秦万山那样强悍的体魄,只能狼狈躲闪,伺机推开逼近苏砚辞的打手。往日优渥生活养出来的体面,在棍棒之下荡然无存。

苏砚辞不断观察局势,高声提醒同伴躲避夹击:“往侧面靠!不要被围死!”他没有搏斗能力,只能弯腰躲闪飞来的棍棒,视线紧紧盯着老刀的位置。

纪野寻像是彻底挣脱束缚的野兽,不防守,只进攻。铁片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细碎寒光,专挑对方手腕、小臂这类不致命却剧痛的地方划刺。每一次出手,都带着一股不计后果的疯劲。打手们被他不要命的打法震慑,不敢轻易近身。

“这小子疯了!”一个打手被铁片划开一道血口,慌忙后退。

纪野寻低笑出声,呼吸急促,眼神狂热:“继续来啊。”

老刀皱紧眉头,没想到纪野寻凶悍到这种地步。他示意两人专门牵制纪野寻,其余人围攻另外三人。一根木棍从侧面偷袭,狠狠砸向纪野寻的后腰。纪野寻吃痛,身体一歪,却顺势反手,铁片擦过那人胳膊,带出一道血痕。

混乱持续发酵。秦万山身上多处挨棍,体力渐渐透支;陆景辞胳膊旧伤复发,疼痛钻心;苏砚辞胳膊被擦伤,眼镜歪在鼻尖。

纪野寻身上也添了好几处伤痕,额角渗出血丝,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笑意,模样骇人。他死死盯住老刀,想要冲破人群直扑目标。两名打手死死缠住他,木棍一下下砸在他肩膀。

“纪野!别硬冲!”秦万山嘶吼着想要上前接应。

老刀冷眼旁观,眼看四人都已经负伤,高声喊道:“差不多了!”

打手们闻言,稍稍收敛攻势,只是依旧将四人牢牢困住。老刀缓步走到包围圈内侧,目光扫过浑身狼狈的少年。

“你们四个年轻人,有胆子,可惜不懂这片道上的规矩。”老刀淡淡开口,“证据我已经销毁,今天就算你们活着离开,也奈何不了我。识相点,以后不要再插手老巷的事。否则下次,我不会留手。”

纪野寻喘着粗气,嘴角挂着血沫,依旧在笑:“销毁证据?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老刀,今天你伤我们这笔账,我会一点一点讨回来。不管多久,我都等着。”那声音轻飘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像是埋在暗处的诅咒。

苏砚辞稳住气息,冷静开口:“老刀,我们暂时退一步。但你记住,只要你继续纵容王浩勒索学生,早晚会出事。”

老刀嗤笑一声,挥挥手示意手下让出一条窄窄的通道:“滚吧。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四人互相搀扶着,慢慢走出这条如同囚笼一般的窄巷。走出巷口的那一刻,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冷风扑面而来,身上伤口火辣辣地疼。

陆景辞靠在墙上,喘着粗气,砖头诺基亚还握在手里,信号依旧微弱:“证据全部被毁……我们之前的努力,白费大半。”

秦万山捂着后背,眉头紧锁:“王浩彻底倒向老刀,我们等于失去这个突破口。”

苏砚辞摘下歪掉的眼镜,擦了擦镜片上的灰尘,目光沉静:“不算完全白费。我们摸清老刀的底线,也看清王浩不可信。只是接下来,我们需要换一条全新的路子。”

纪野寻抬手抹掉脸上的血,指尖的铁片上沾着一点血迹,他低头看着,低声轻笑,眼底那股疯狂的戾气没有散去分毫:“没关系。明面上的路走不通,我们就走暗处。只要人还在,总有机会。老刀以为毁掉纸质证据就万事大吉,可他忘了,人证不止王浩一个。老巷里被勒索过的学生,都是证人。”

夜色彻底笼罩南城,远处录像厅的招牌灯光亮起。老刀站在窄巷深处,看着四人离去的背影,眼神阴沉。这场少年与街巷混子的博弈,并没有随着这一次围堵落幕。相反,经过这一次背叛与伏击,所有人都清楚,接下来的对抗,只会更加凶险。纪野寻那抹浴血的笑,牢牢印在了老刀心底,他隐约意识到,自己惹上了一个不能用棍棒吓退的疯子。